第四十二章 身边出了叛徒

  裴玉棠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沈晚缓缓睁开眼，看着女儿焦急的模样。
  “母后！”裴玉棠忍不住催促道。
  沈晚却是看了她片刻后，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她竟以为，这人在经历过之后会有所改变。
  实在是……
  重新闭上眼睛，沈晚淡漠说道：“哀家如何帮你？”
  “母后下一道懿旨，让他滚出京去做官，再不许回来！”裴玉棠完全没察觉到沈晚的情绪，气呼呼的说道。
  沈晚冷笑一声：“做官？他也配。”
  想起李越之脸上那令人作呕的刺青，裴玉棠脸色一变：“对，将他直接驱逐出京！”
  “你是公主。”沈晚叹气，提醒她道。
  裴玉棠呆呆的点头：“对啊，儿臣是公主。”
  闵月都忍不住说道：“公主想让一个人离开京城，应该不算困难。”
  沈晚无声的又叹一口气。
  这女儿实在不知像谁，若非得找优点，那便是——不会仗势欺人吧。
  裴玉棠皱紧眉：“可是我府中上下，都听他的。”
  “什么？”沈晚惊诧出声，“什么叫都听他的？”
  裴玉棠抠着手指，不知道能说什么，沈晚闭了闭眼睛：“罢了，让闵月跟你到府上走一趟吧。”
  闵月有些犹豫，但沈晚下令，她还是答应了。
  沈晚也不是为了帮裴玉棠，她就是单纯的好奇，想知道好好一个大长公主，还能把自己府邸给霍霍成什么样子。
  “好，好，有闵月姑姑，相信谁也不敢忤逆了！”裴玉棠高高兴兴挽住闵月的胳膊，在看到对方略有些勉强的笑意后，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她轻咳一声，扭头与沈晚说道：“母后……打扰母后养病，是儿臣的错，儿臣会尽快让闵月姑姑回来的。”
  “你放心去，让佩兰来听命就是了。”沈晚淡声说道。
  闵月应了一声，与裴玉棠相携出了门，片刻后，佩兰掀帘走进来：“主子可要喝水？”
  “倒一盏吧。”沈晚点头，自己坐了起来。
  扮病也不是个简单事儿，躺久了还有些累呢。
  佩兰把红枣茶小心的递给沈晚，又担心的问道：“主子可还要刘院判把把脉？”
  “不必，哀家现在感觉好多了。”沈晚也不是故意瞒着慈宁宫的众人，实在是不好解释。
  而且，她要钓的大鱼还没有动静呢。
  那三车火油，西域和潼关，潼关和裴玉瑾，这期间关系她还不知，暂时便也不能动。
  正想到这里，外面便传来通报声，说秦王求见。
  沈晚轻蹙了下眉，吩咐道：“你去与他说，哀家这会儿累了不想见人，让他先回去吧。”
  “是。”佩兰应声出去。
  沈晚便也站起身来，想走一走，结果佩兰又很快回来，满脸为难的开口：“主子，秦王殿下说您今日见了西域使者，又见了昭阳公主，为何到他就不见了？”
  “你随意找个理由打发了他就是。”沈晚是真不想见裴玉瑾。
  佩兰有些犹豫，但还是出去了。
  这次她许久才回来，沈晚都已经溜达完两圈又重新躺回床上了。
  佩兰回来时脚步比平日轻缓三分，手中托盘上的药碗热气氤氲，蒸得她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
  “主子，秦王殿下说……若您不肯见他，他就在廊下跪着等。”她将药碗放在床畔小几上，指尖在碗沿无意识地摩挲，“奴婢瞧着殿下眼睛都红了。”
  沈晚半倚在软枕上，目光扫过药碗里过于浓稠的汤药便微微蹙眉——她没病装病，喝的药是刘院判开的调养之物，不该这般黑沉。
  眸光微转，沈晚心中忽然浮现一个念头——
  裴玉瑾为何要将造反的事情栽在裴玉明头上的？
  之前，沈晚只觉得，这次去往北疆的人选中，只有裴玉明是最合适顶罪的。
  但裴玉明对裴玉瑾毫无威胁，甚至——裴玉瑾狠狠心，可以将这造反之事直接栽赃在裴砚卿身上。
  不孝的罪名往皇帝头上一扣，再加上北疆败仗和让公主和亲的懦弱行为，这般岂不是距离裴玉瑾登上大位更近了？
  再或许，还有沈止戈……
  裴玉昌是不必考虑了，那孩子现在一门心思想打仗，在沈止戈麾下很是勇猛。
  但裴玉瑾，是怎么选定裴玉明的呢？
  那是个，与他最无竞争的对象。
  心念电转间，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掩唇时瞥见佩兰袖口露出一角鎏金笺——
  那是秦王府独有的洒金纸。
  心头猛的一跳，沈晚又觉得不可能。
  上一世的佩兰到她死都忠心耿耿，甚至帮她许多，这次沈晚对她更好，她怎么可能会背叛？
  “哀家这病，实在来的蹊跷。”
  沈晚突然抓住佩兰正欲收走帕子的手腕，感受到对方脉搏突地一跳，“你说，为何秦王回来，哀家就病了呢？难不成……”
  话未说完便松了手，任由佩兰慌乱中碰翻药碗。
  褐色的药汁泼在锦被上，蜿蜒如蛇。
  “奴婢手滑打翻主子药碗，求主子责罚！”佩兰跪地请罪，一双眼睛不敢与沈晚对视。
  “佩兰。”沈晚盯着她的脑袋顶问道，“你觉得，哀家还敢见秦王吗？”
  佩兰明明做错了事儿，这会儿怕的厉害，听得沈晚问，却还是抖着嗓子小声答道：“奴婢觉得，秦王殿下到底是主子的亲儿子，这……母子哪有隔夜仇……”
  “哦？”沈晚轻轻挑眉，心中却已经是一片冰凉。
  不过很快，她就又笑起来了。
  是她着相了。
  重来一世，她改变了许多事情，那便也不能要求每个人还是和上一世一样。
  从前的经验，不能完全适用于现在了。
  闭了闭眼睛，沈晚摆摆手：“去换床被子来。”
  “是。”佩兰见沈晚还是不答应见裴玉瑾，犹豫一下，先起身去衣柜拿了干净被子出来，又抱着染了脏污的被子出去。
  “暗九。”沈晚闭着眼睛唤道。
  窗外一道黑影乍现，沈晚吩咐，“去听听，佩兰和秦王都说了什么。”
  黑影无声消失，沈晚轻轻吐出一口气。
  高祖给她留的这十个暗卫，可是帮了她大忙。
  她得尽快多培养一些只属于自己的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