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要孩子得趁早

  “滚吧你，我大姐在袜子厂的工作，已经让给堂哥了，要是你们还这么刁难，那我也会去堂哥厂子里闹。
  “不让我家好过，你们全家也别想好过。”
  苏夏还真是大开眼界，吃人不吐骨头，这一刻在她眼里彻彻底底的具象化了。
  她也意识到为啥上辈子，奶奶家里苦的连个完整的碗都没有了，原来是被苏天保一大家子吃绝户了。
  就是那个该死的哥哥，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苏天佑被苏夏的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儿子和儿媳孰轻孰重他心里自然有数。
  只能咽下一口恶气，咬着后槽牙离开大院。
  苏夏见这群不要脸的人走了，顿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大清早的就来倒胃口。
  她坐回凳子上，看着早饭也没了胃口，但是想到刚才是沈淮之帮她解了围。
  “刚才谢谢你啊。”
  “没什么好谢的，我只是实话实说，扶我去走廊抽根烟。”沈淮之被这些人吵得脑子都疼。
  苏夏连忙起身先给沈淮之送到走廊里，而她则收拾碗筷去水房洗碗。
  才到水房，一群婶婶阿姨都围了上来。
  “苏夏你结婚了？咋不发喜糖呢？”
  苏夏扯着嘴角挤出一抹假笑，“昨天着急，没来得及去买，等会就去买。”
  其中有几个大神忍不住好奇的调侃。
  “你现在这个男人好像是个瞎子哎。”
  苏夏没好气道：“人家只是暂时性失明，很快会好的。”
  几个大婶做出恍然大悟的感觉。
  苏夏理解，这个年代没有网络，接触到的新鲜事比较少，知道了她家这么一个大瓜，必定刨根问底。
  要不然怎么说是吃瓜群众呢？
  “那就是他现在是看不见的咯？”其中一个大嫂询问。
  “嗯。”苏夏点了点头，加快洗碗速度，感觉再洗的慢一点，都能被这些人把祖宗十八代都给扒拉出来。
  “那他看不见，昨晚你们俩动作还那么大？”
  “对，对，我也听见了，我看这男人人高腿长的，还挺健硕的，摸着瞎都能这么厉害？”
  “我也觉得，那疼的声音喊得咱们整个大院都能知道，现在看不见体格都这么好，要是能看见，那还得了？不得两年抱三娃？”
  ……
  苏夏听得满脸通红，嘴角直抽，腿抽个筋，直接给她抽到成人世界了？
  这时一个大嫂又说，“你们赶紧点也好，我家男人从小道消息，听说咱国家过两年很可能执行计划生育，我估计计生委的应该要过来给你们做宣传工作。”
  “对，咱们京都好几个厂子都发那个啥了，估计那小道消息肯定是真的，苏夏你要生赶紧生。”
  “去厂子里发哪个啥？”苏夏听得嘴角直抽。
  “哎呀，就是那个那个啥，这样就可以不怀孕，也不用忍着，这东西国家发的，又不要钱。”
  “对对，他们就是给咱们打预防针，不让我们多生，你真的得抓紧趁早多要两个孩子。”
  苏夏心里万头神兽奔腾……一时语塞……
  身旁的几大嫂一聊到这种事情，那是越聊越兴奋。
  苏夏脸颊发烫，把碗筷快速洗好，跟逃难似得从人群中慌忙逃了出去。
  几个大嫂见苏夏紧张成这样，还忍不住打趣。
  “你们看，新媳妇就是不一样哦，羞羞答答的。”
  “不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
  苏夏憋着一口气跑回堂屋，才松了一口大气。
  看见坐在走廊里的沈淮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夹着烟，烟灰已经有些长了，他都没有弹开。
  就连耳朵都是通红的，苏夏猜测八成是听到这些话，吓懵了。
  实际上确实如此，沈淮之有些不想在这呆了，但是脑子里会对他小时候的家愈发清晰。
  这里越热闹，他能感觉他家越安静，静到落针可闻。
  感觉呆在这里对他恢复记忆，还是有点帮助的，还是再忍着点吧。
  苏夏深吸两口大气，她现在不是跟这些人聊八卦的时候。
  她还得帮奶奶刘桂花找爷爷。
  只有她知道苏伟国没死，她必须行动起来。
  看着眼前的沈淮之，她决定再试试，“你脑子里有没有对出任务的那块地方，有了点印象？”
  “有的。”沈淮之淡淡的弹掉烟灰，语气有些坚定。
  “但是我跟他们军人接触的少，但是我对数字敏感，你说部队编号，或许我能记起一点。”
  沈淮之坐在走廊里，晨曦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好像把他周身的冷沉都消散了不少。
  苏夏皱眉思索，“要不我去指导员那里问一下？”
  “没用，指导员跟他又不是一个部队，更不是他直属领导，要是他知道他上次为何不说？”
  这下可给苏夏犯了难，主要跟苏伟国一起去部队，没有受伤的还留在肃州，受了重伤的现在大多昏迷不醒。
  苏夏突然灵机一动，“我家大姐可能知道一些，他们俩能说到一起去。”
  “那你可以问问她。”沈淮之语气冷淡。
  苏夏决定还是现在就去，不能带奶奶过去。
  万一苏伟国在那边有了别的女人。
  那奶奶岂不是会崩溃？
  那万一苏伟国在外面没有女人，那四十年他到底干嘛去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奶奶？
  想到这里苏夏连忙去房间换了一身衣服，背上帆布包，拿着车票带上沈淮之一起去城西的乡下找大姐。
  苏夏老远就见大姐背着一个孩子，在门口晒瓜子，还有一个姑娘趴在地上玩泥巴。
  看的她心里有些泛酸，这个姑奶奶她有点印象的。
  清明节奶奶刘桂花还带自个去给她上过香，三十多岁生孩子难产死了，本来就是高龄产妇，又赶上计划生育。
  她又难产，婆婆为了让她生出儿子，死活坚持用土方法，活活给人疼死了。
  至于两个姑娘，她一死，她婆婆和丈夫就给两个孩子卖了，换钱重新娶了媳妇。
  苏夏依稀记得那年清明节，下着雨，奶奶牵着她，指着一家两层小洋楼，跟她说了这些。
  当时小，她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但现在看到大姐满脸憔悴，还在吃力的干活的样子，她的心就像是被什么揪在了一块。
  “苏夏来了？来来，进屋坐。”苏荷见是妹妹来了，笑的格外灿烂。
  但是她想到那个才死的弟弟，心里又是一阵心痛。
  苏夏瞧见大姐脸上一闪而过的伤心，连忙把带来的桃酥，红糖，还有麦乳精，还有奶粉…..一并塞到大姐手里，“我结婚了，带我男人来看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