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找到

  “陆嘉琪？”嘴巴比脑子快，章斯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脱口而出。
  野人的身影顿了顿，像逐帧播放的慢镜头一样回身。
  “Hei，Lu。”看朋友停住不走，伙伴回头招呼。
  “I have something to do, you guys go back first。”
  “OK。”
  章斯羽不敢确信，没有一处像的，以前陆嘉琪皮肤很好，她羡慕的不行，现在呢，脸上、胳膊上被晒褪了皮，满脸络腮胡，戴着墨镜。
  镜片里有人在靠近，鼻梁上的墨镜被摘下，章斯羽细细审视。
  陆嘉琪抿了抿嘴，嘴唇上都是干裂的痕迹，还挂着死皮，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陆嘉琪心里有不确信，也有震撼，她是来找他的？
  “啪。”章斯羽毫不留情的扇了野人一个耳光。
  陆嘉琪被打得退了两步，还没站稳，又一个耳光上来。
  章斯羽发泄这两年以来心里的怒火和苦楚，一个两个三个……，野人被打到浪潮里，水桶被打翻，一早上的收获化为泡影。
  两人都倒在海水里，章斯羽没有停下她的怒气，一直到她精疲力尽，陆嘉琪都没有制止。
  “开口，说话。”章斯羽满头满脸都是海水，眼睛通红，眼泪早就流干了。
  “对……不起。”太久不说中文，音调有些拗口。
  “对不起？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我告诉你陆嘉琪，后半辈子，你都给我好好赎罪。”章斯羽恨不得上去咬他的肉，喝他的血，嫌臭。
  ……
  “我帮你去酒店定房间。”陆嘉琪的住处在酒店后边，靠近丛林，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每个月200美金租给这个酒保了。
  “不要，我就住这。”章斯羽四处打量，破破烂烂的，不愧是野人住的地方，窗户还是破的，一眼看到底，和集装箱没区别。
  “还是你这有其他女人？”他敢，就阉了他。
  “没有。”
  洗澡只有冷水，忍着不适冲了一把，换野人去洗。
  章斯羽从行李箱里找出修眉刀，野人出来就看见泛着光的刀锋，以为她要捅自己。
  “坐下。”陆嘉琪以前是嚣张的，对章斯羽爱搭不理，现在又乖的像只猫，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章斯羽套了件野人的大T恤，没穿内衣，里面就一条内裤，跨坐在野人腿上，陆嘉琪不自在的往后缩。
  毕竟两年没见。
  “啪。”章斯羽毫不客气又给了一个巴掌，“乱动什么？”没之前那么重，但也充满教训意味。
  刮眉刀在脸上作威作福，毫不客气的留下一道道血痕，配上晒伤的痕迹和肿起的脸，哪还有半分从前贵公子的样子。
  “活该。”章斯羽才不会心疼。
  有电话过来问今天怎么还没营业，“今天休息。”
  “why？”
  “感冒了。”
  “OK，Fine，take care。”
  “Thank you。”
  “这两年都在这？”
  “没有，一年前来的这。”
  “知道我在找你吗？”
  “不知道。”
  “啪。”又是一个巴掌，右边肿了，打左边。
  “对不起。”
  “啪。”章斯羽打上了瘾，“说别的，我不要听对不起。”
  别的要说什么呢，陆嘉琪不知道。
  “你知道你当爸爸了吗？”
  孩子出生的时候，陆嘉琪没有感觉，他在畸形的环境里长大，觉得父亲这个角色，他做不好。
  章斯羽让他抱孩子，可是孩子软的他不敢下手，在他手里哭的歇斯底里，更让他断定自己做不好爸爸。
  “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干涸的眼泪，又湿润了眼眶，这是她最难受的事，她以为的爱情，竟然只是一厢情愿。
  “我这么没用，为什么要喜欢我。”陆嘉琪开口讲出今天最长的一句话。
  “连我父母、生我养我的人都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喜欢我。”
  “他们都不要我这个废人，你为什么要一直找我。”
  “我要你。”章斯羽抱紧失而复得的人，“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你是我找回来的，以后你什么样，我说了算，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杀了你。”
  “我这么废物，你也要吗？”
  “要，我养你。”章斯羽吻上日思夜想的人，粗躁蜕皮的触感一点都不好，扎得她嘴疼，可是她管不了这些了。
  陆嘉琪被禁锢在凳子上，本就不富裕的空间，让他退无可退，看着眼前的人不断掠夺他的空气，惊讶于章斯羽对他的爱，明明他之前对她并不算好。
  “冷静一点。”陆嘉琪分开怀里的身躯。
  章斯羽忍不住又扇了个耳光，“冷静你个头，你要我怎么冷静，你还是不是男人，我告诉你，下半辈子你给我好好赎罪。”
  陆嘉琪被扇的偏过头，他确实感受到了章斯羽的生气和愤怒，见面没两小时，竟挨打了。
  “你碰过别的女人了？”
  “没有。”
  章斯羽凑上来撕咬他，渐渐被陆嘉琪反客为主。
  她要和他在一起，是现在唯一的想法，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她都要他。
  疼痛提醒她，身体太久未经人事，好像回到那一夜，他们把彼此的第一次交给对方。
  不管他们开始的如何各怀鬼胎，章斯羽只要结果。
  陆嘉琪不肯回去，章斯羽就就把闺女接过来。
  两年没见，小女孩已经和婴儿时期完全不一样，跟在妈妈身后，不敢靠近陆嘉琪，这个怪叔叔臭臭的。
  “孩子怎么住。”陆嘉琪看着小豆丁皱眉。
  章斯羽带着闺女一起住在小木屋，一共就一张床，而且这蚊虫也多，大人能忍，孩子怎么受得住。
  “你住哪，我们就住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没听过吗？”
  陆嘉琪无法，只好带着母女俩去酒店开房间。
  章斯羽先去洗澡，陆漫一看着眼前的怪叔叔，怕怕的，抱着洋娃娃跑到浴室门口蹲下，等妈妈出来。
  陆嘉琪也不知道怎么弄，他的人生反了顺序，在不知道什么是家庭的时候，建立了家庭，在不知道怎么当爸爸的时候，生了孩子。
  “不怕不怕，妈妈在呢。”章斯羽洗澡出来，抱起闺女。
  酒店的床软的睡不着，章斯羽哄了闺女过来，就看陆嘉琪躺沙发上，上去就是一个巴掌。
  陆嘉琪都快被打出PUA了，怎么两年没见变这么暴力，想归想，还是受着。
  “从现在开始，你要履行一个丈夫的责任，去弥补你过去的错误。”
  “怎么履行。”
  “……你说怎么履行。”当然是夫妻义务，章斯羽是胆大的，只是被家里保护的好，没有释放天性。
  “先停一下。”陆嘉琪觉得两人突然就这样，太不明不白了，既然从头开始，是不是应该说清楚。
  “你说。”她倒要听听他要放什么狗屁。
  “我以前喜欢过别人。”
  “就是那个叫郝佳的？”
  “你怎么知道？”陆嘉琪惊讶。
  “我又不瞎。”她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自然也看到他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个人身上，所以那天她大着胆子去做不敢做的事，“你现在还喜欢她？”
  “没有。”都是往事了，再多的喜欢都会被磨灭，为什么章斯羽会一直喜欢他。
  “没有就好，就这事？”
  “嗯。”
  “没了？”
  “没了。”对陆嘉琪来说，这是心里的一个结，感情应该是唯一的。
  “就这？”章斯羽感叹，陆嘉琪真的是感情里的矮子，“我高中暗恋我们学校篮球队的校草，大学暗恋乐队的小提琴手。”
  “？”
  “你介意吗？”
  “不介意。”
  “那我也不介意。”谁还没点情窦初开的时候了。
  陆嘉琪感谢章斯羽缓解了他的心结，但还是不肯离开，章斯羽随他，带着女儿安心住下来。
  “妈妈，花。”
  “真好看，给妈妈带上。”
  早晨陆嘉琪会带母女俩到安全的丛林处徒步，才几天，闺女粉嫩的皮肤就变了色，甚至开始蜕皮，这是晒伤了。
  “没带防晒吗？”陆嘉琪看的直皱眉。
  “用什么防晒，她爸爸是野人，她就是小野人。”章斯羽就是故意的，心里也心疼着呢，回去就给闺女擦芦荟胶冰敷，那也没用了，挽救不了，心里直骂陆嘉琪是宗桑。
  陆嘉琪白天要去酒吧工作，章斯羽带着闺女在沙滩玩水。
  “别离太近。”陆嘉琪过去把闺女抱出浪区，小孩子太小，被浪卷走没有自救能力的。
  陆漫一被野人扛在肩上，回头找妈妈，她怕这个野人，怕掉下去，手紧紧扒着野人的脸，可是好扎手。
  “刮胡子。”野人胡子长得快，两天不刮就扎手，孩子看得害怕。
  陆嘉琪看见刮眉刀就犯怵，上次的七八条血痕还没长好呢，去问朋友借了刮胡刀回来。
  孩子吃不惯西餐，陆嘉琪烤的鱼更不爱吃，只好托人从岛外带食物回来。
  章斯羽不仅仅在锻炼陆嘉琪如何做一个丈夫，也在锻炼他如何做一个父亲。
  光生不养肯定是不行的，孩子变成小野人，既然你做爸爸的不心疼，那我做妈妈的也不心疼，大家都做野人好了。
  终于在陆漫一感冒发烧以后，陆嘉琪愿意出岛了，这里医疗水平不行，教育也不行。
  “面子能当饭吃。”章斯羽气死了，又打了人一巴掌，引得医院其他人纷纷看过来，孩子要是有什么问题，她弄死他。
  海边昼夜温差大，孩子玩水回来没及时换衣服就病了，加上一直有点水土不服，烧的有点厉害，还拉肚子，来时候圆嘟嘟、粉嫩粉嫩的，现在又黑又瘦。
  章斯羽之前一直觉得狠狠心，舍不得孩子套不着了，这狼套着了，孩子病了，看狼又不顺眼了。
  “滚远点。”看着就来气。
  “我去买晚餐，想吃什么？”
  “不想吃。”
  “孩子要吃呢。”
  “能有什么吃的，是有大米粥还是小青菜。”
  陆嘉琪闭嘴，出去街上找中餐厅。
  章斯羽等了一个多小时，还以为人又跑了，见到熟悉的身影出现，才松一口气。
  “快吃吧，让老板现做的中餐。”
  搅着碗里的粥，眼泪砸在调羹上。
  “哭什么。”
  “以为你不回来了。”买个晚餐买一个多小时，她真的吓死了，以为人又不见了。
  “不会，以后我都在，我都听你的。”陆嘉琪抱紧怀里的姑娘，他会用后半生去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