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再次“上当”

  本该手下撑着的是柔软枕头，此刻却变成了扎手的草茎。青草与泥土的气息突然涌入鼻腔，他这才惊觉自己正躺在田埂上，完全远离了自己温暖的被窝。
  “我为什么在田里？！”夏油杰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震惊的变调。
  “......你做的？”
  夏油杰回过神来，瞬间锁定“嫌疑人”。
  祝渔支着下巴看他：“是哦，你睡太熟了。”
  “不过杰很轻嘛。”她的脸上露出了“不用担心给我添麻烦”的表情。
  夏油杰：“......我该说谢谢吗？”
  “不客气。”
  夏油杰被噎了一下，低头盯着沾满泥土的衣服，裤脚还顽强地粘着几根杂草，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介于“不知道说什么好”和“算了随她去吧”之间的复杂表情。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带我来这。”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但今天日程表上的计划还没完成，我还要......”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祝渔的双手已经捧住了他的脸。
  她的掌心还带着泥土的温度，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捧住了他的脸。细小的沙砾摩擦着皮肤，混合着她指尖淡淡的土腥气。
  阳光从她身后倾泻而下，黑色的发丝在逆光中变成一圈晃动的金边，让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的呼吸忽然滞住了。
  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眼下，那里还残留着连日加班的淡青色。
  晨雾在他们之间浮动，对方的声音竟像是从远处飘来般缥缈——
  “因为杰已经很辛苦了。”
  蝉鸣忽然变得很远。
  夏油杰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吞吐在她的掌心——太近了，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也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狼狈的身影。
  “等......”音节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含糊的气音。
  该看哪里才好？
  他想别开脸，却被祝渔固执地扳回来。
  “杰是可靠的伙伴，谢谢你。”
  “没有你的话......”
  她突然退后半步。
  骤然的明亮让夏油杰眯起眼。
  只见她张开双臂，身后是铺天盖地的绿浪。
  “这片田地就只是田地而已。”她的声音和摇曳的作物一起沙沙作响，“一切都没有意义。”
  “如果杰累到了，我会很苦恼的。”
  “所以现在，你的日程表变成——好好放松了！”
  食指轻轻点上他的额头。
  一股熟悉的咒力顺着眉心蔓延开来，像是春日融雪漫过干裂的土地，又似月光穿透层层乌云。
  他的意识开始飘离，恍惚间自己的灵魂仿佛化作透明的蝴蝶，挣脱了疲惫的躯壳，在天空之上轻盈飞舞。
  脚底的泥土变得绵软如絮，耳边的风声、蛙鸣、稻浪声都变得遥远而温柔，整个世界只剩下指尖传来的温度，将他托举在一片宁静的虚空之中。
  *
  祝渔术式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夏油杰头上的【疲惫】debuff就消失了。
  她大胆猜测，他一定是没有感受到种地的快乐才会被debuff黏上。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疲惫】debuff，她从背包里掏出两把锄头，将其中一把塞进还有些恍惚的夏油杰手里。
  ——“来快乐种地吧，杰君！”
  还是熟悉的邀请句式，“上当”的人依旧不变。
  *
  风吹过新翻的田地，携来湿润的泥土气息。
  为了夏油杰的种田体验，祝渔并没有直接用异能速通，她在前方破开土壤，夏油杰随后播下种子。细小的汗珠顺着夏油杰的下巴滴落，洇进新翻的泥土里。
  远远一看，倒还真像两个勤勤恳恳的农民。
  咒术师的体力很好，种点地对夏油杰来说并不费力，很快就种完最后一垄。
  不知是谁先躺下的。
  夏油杰的后背陷入松软的草甸，未干透的露水沁透衣料，凉意像蛛网般在脊背蔓延。
  祝渔的手臂紧贴着他的，热度透过相触的肌肤传递。他们望着同一片天空——云絮流动得极慢，像被太阳晒化了。
  远处有山雀断断续续的鸣叫，近处是昆虫振翅的细响。最清晰的是彼此的呼吸声，平稳而深长，与风吹稻叶的沙沙声交织。
  祝渔的胳膊肘突然撞过来时，夏油杰正数到第三朵路过的云。
  “杰，有没有感受到种地的快乐。”
  突然被肘击到肋骨的夏油杰：“......”
  强行咽下痛呼声，他其实很想说自己已经很久都没这么狼狈过了——整个人像是荒野求生多年的野人，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处干净的地方，指甲缝挤满洗不干净的泥土。
  还算爱干净的现役男子高中生夏油杰后知后觉开始不自在。
  可当他目光扫过身边人晒得通红的脸颊，扫过不远处田垄里冒出的野花——
  他胸膛起伏的节奏通过地面传来，像大地隐秘的心跳。
  原本有些焦躁的心再次平静下来。
  “如果是跟你一起的话。”他望着天空慢吞吞地说，“种地......倒也不赖。”
  祝渔：！！！
  呜，不愧是玩家的偷摸大鸡。
  “呦西，杰你现在已经具有成为农夫star的潜力了，请不要大意的跟我一起种地吧！”
  玩家慷慨地把愿望分享给你，一起成为农夫界的闪耀双子星吧！
  可惜，冷酷无情的杰君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大可不必。”
  玩家震惊。
  瞥见祝渔瞬间垮下的嘴角，夏油杰嘴角微微翘起。
  身边安静下来，草尖轻轻搔着耳廓，随着每一次呼吸，泥土的芬芳混着阳光烘焙过的青草香流入身体。
  夏油杰思绪飘远，忽然希望这片田垄永远没有尽头，这样他们就能一直躺在这里，任由阳光把泥土、汗水和此刻绵软的心情都晒的暖烘烘。
  仅仅是共享同一片天空的这份安宁，就足以让胸腔里涨满温柔的潮水。
  他安静听着他的心跳。
  ——【恭喜获得CG——“青空之下”】
  *
  在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五分钟用的忙碌下，夏油杰有时候会产生某种错觉，仿佛自己的生命延长了——毕竟清醒的时间变久了。
  短短几天时间，愣是有度过了好几个星期的漫长感。
  但再怎么样，一周的相处时间还是走到尽头。
  接到五条悟电话的那一刻，夏油杰是恍惚的。
  ——“哟，杰，听说你最近在卖菜啊。怎么，不当咒术师了？”
  夏油杰立刻回魂，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