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结束任务

  若是以前夏油杰会想打哈哈揭过此事，但现在嘛——
  他看了眼一脸懵的祝渔，唇角微勾。
  像是长久蜷缩在昏暗房间的人，突然推开了尘封的窗——阳光泼洒进来，空气里浮动的微尘都变得透亮。
  坦白不需要悲壮的决心，只需要一点勇气，像孩子松开紧攥的拳头，露出掌心里焐了太久的、皱巴巴的糖果。
  心底忽然腾起一阵轻盈的风。
  他神情自若地坦白一切。
  *
  话语流出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但无良同伴的“嘲讽”来得比寒风凛冽。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两人听完后先是沉默片刻，接着对他竟然能生吞味道如此恐怖的咒灵球表示了强烈的惊讶。
  五条悟：“咒灵那丑东西能吃吗？”
  硝子用奇异的表情盯着他的肚子，陷入沉思。
  “各种意义上的厉害呢。”
  夏油杰，真乃成大事者也。
  五条悟不满夏油杰瞒了他们这么久，一把勾住夏油杰的脖子，故意用夸张的语调拖长声音。
  “哎呀——我们的杰君，拿的什么苦大仇深的男主剧本，居然也会偷偷躲起来咬牙硬撑？怎么，是怕我们作为同伴不值得信任，帮不上忙？”
  “杰，可别想一个人做什么孤胆英雄哦~”
  家入硝子陷入回忆：“怪不得有时候杰祓除完咒灵后会选择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出来后表情有时候不太对，原来是刚吞完咒灵球。”
  你一言我一语的，夏油杰举手投降：“……行了，现在不是都坦白了。”
  家入硝子收起懒散的神情，表情难得严肃：“虽然悟这家伙没个正形，但有句话他没说错——我们是同伴。”
  她指了指自己和五条悟：“有什么事一起扛，你一个人憋着，当我们是摆设吗？”
  “而且……你先前只跟【库子】讲了，是不把我们当朋友吗？”
  家入硝子危险地眯起眼。
  “就是就是！杰你这个家伙……”
  NPC叽里呱啦的对话在脑袋旁边嗡嗡响起，祝渔置身事外，从背包掏出食物嚼嚼嚼。
  只见白毛NPC又说了什么，黑毛NPC头顶冒火。
  黑毛NPC对白毛NPC发起“切磋”要求。
  ——“砰”
  训练场又炸了。
  *
  祝渔发现，她的任务似乎有了来自NPC的帮助。
  她游戏里的另外两位同期也加入了“如何帮助夏油杰摆脱味蕾折磨”大行动。
  她的道具中其实也有短暂能够改变味觉的存在，但是夏油杰的诉求似乎是能够——长久的、可控的摆脱咒灵球的恶心滋味。
  于是任务并没有显示完成。
  不过，这段时间他都是用她的道具暂时撑过去的。
  十分直观的是他头顶再没飘起来乌云。
  祝渔在硝子NPC和悟NPC那里收集到不少信息线索，线索收集到一定程度，系统就会提示能完成任务的关键地点。
  顺着指引，她发现了一只特殊咒灵——等级很低，但似乎能改变味觉。
  祝渔：！！！
  好险，差点把任务“道具”轰死。
  并不是很想读档再来一遍，祝渔小心翼翼把咒灵打到残血，拎着“伴手礼”找到杰NPC。
  高专教室里，三人正好都在，围在一起嘀嘀咕咕。
  五条悟翘着二郎腿，说自己从五条家的古籍里查到可能存在能欺骗感官的咒具。
  家入硝子则慢条斯理地翻着医学笔记，列举通过现代科技结合术式实现“根治”的可能性。
  突然——
  “哐——”
  教室门被猛地撞开，祝渔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头发上还沾着树叶，手里捏着一个蔫巴巴的咒灵，“啪”地把咒灵拍到夏油杰桌前。
  “给。”她按住还试图逃跑的咒灵，来了一巴掌，咒灵再次老实，“是从「不愿意再吃黑暗料理」的怨念中诞生的咒灵，能力是改变味觉。”
  “你收服了就可以自由控制味觉了。”
  夏油杰愣住了，手指悬在半空，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切发生太突然，但他仍下意识接过咒灵，将咒灵变为咒灵球。
  “……谢了。”他轻声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罕见的、毫无负担的笑容。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想说——快吞下吧，让玩家完成任务比什么道谢都更触动玩家的心。
  但她没说，只是用眼神无声催促。
  不知道杰NPC是不是设定了什么反馈程序，脑袋上忽然浮起了小太阳。
  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没有着急吞下咒灵球，而是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先前祝渔给的，能在半小时内将所有入口的东西都变成薄荷味的道具。
  吃下薄荷糖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吞下这个能够结束一切的咒灵球。
  他含住它，感受它边缘渐渐软化，化在唇齿间变为薄荷的清凉，像清晨第一口空气的淡淡的甜，干净得近乎锋利。
  它滑下喉咙时，他仿佛听见体内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像是冰层破裂，又像是锁链断开。
  那些曾经啃噬他内脏的苦闷，此刻正变成透明的烟雾，从他的七窍中袅袅升起。
  呼吸放缓，夏油杰轻松地笑了。
  *
  关于夏油杰的任务终于完成，虽然事后她被夜蛾怒罚写千字检讨。
  ——“【库子】！强调多少次了，没有登记的陌生咒灵不能进入高专！”
  写检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在她打算假装没有检讨这回事的时候，好心的杰站出来了！
  他好脾气表示她是为了他才被罚的，他会负起责任。
  谁能拒绝帮自己写检讨的NPC！
  祝渔郑重点头，转身——继续提升等级。
  尽管现在每天都会触发一些新任务，但做任务的经验值对她来说远远不够。
  而去打红名吧，附近的咒灵都被她抢着犁田一样的全祓除了一遍，红名NPC更是看见一个打一个。
  主打掘地三尺，雁过拔毛。
  一时间咒术师的工作压力大大缓解，都在嘀咕是哪位劳模做的大好事。
  而在高专众人眼里则是——
  祝渔已经为了祓除咒灵走火入魔了。
  家入硝子忧心忡忡，好不容易逮到还没出门的祝渔，递给她一块巧克力：“每天这么辛苦真的没关系吗？”
  每天除了回来睡觉，其他时间全在外面。
  家入硝子怀疑她的身体可能是铁打的。
  祝渔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
  嗯，很甜。
  发现硝子一脸担心的样子，咽下巧克力后，她原地做起了气势十足的后空翻。
  ——看，玩家很精神。
  家入硝子：……
  她紧急叫停，不然她怀疑祝渔能就这样后空翻翻出高专，去做任务。
  对于对方的脑回路，家入硝子有时候并不抱期待。
  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跟她说上话的五条悟眯起眼睛，伸手拽了拽祝渔的袖口，忽然喊了她一声，不满全写在脸上。
  好懂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