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心疼

  苏眠沉默过半晌。
  温吞，“他很忙，不想增添他烦恼。”
  看着，是有距离的回答。
  可在谢文森的角度看来，几回撞见，盛时序对这妹妹，并不是不管不顾的样子。
  反倒是珍惜，很亲密的。
  年少，他们两处的时候。
  除去周知愠，谢文森还未见过哪个女人能这般亲近盛时序。
  他也曾听周知愠提起过，盛时序对情感，有着别于他人的强烈渴望同控制欲。
  所以他偏僻，疏离，只同熟悉的周知愠走近。
  好像是跟他童年成长有关。
  “嗯，那你今晚好好休息。”
  谢文森欲言又止，与她道别。
  “嗯，谢先生再见。”
  两人分开。
  苏眠拿出夹在手机壳里的房卡，解锁。
  滴——
  “去哪了？”
  彼时，对面房门敞开，男人倾长的身影，夹杂着森林的气息走出。
  他拖着腔调，眉骨凛冽，抬起骨婉上的手表睨了一眼。
  “十二点?”
  “陌生城市？”
  “是我不了解妹妹，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苏眠的房间，同陈卓是斜对门。
  盛时序这个点出现在这，她错愕过一霎。
  连续性的反问，让苏眠开始变得支吾。
  她握紧手里喝剩下的水瓶，神情飘忽，“口渴，楼下便利店买水了。”
  男人眸色幽幽，不是信任的表情。
  视线探寻，她手边确实是一水瓶，拧开的，喝到要见底。
  “这么渴？”
  苏眠额尖虚虚冒汗。
  盛时序眼睛太毒了，什么都能将她一眼看穿的样子。
  徐徐流转开的目光，又碾压过她颤巍的面颊，右脸，浮现的巴掌印刺眼。
  盛时序眉心蹙起，抬手，握住女孩小巧的面庞，“脸怎么了？”
  细细瞧清那瞬，晦暗的眸底倏地蹿出火焰。
  他凌厉，“谁打的？”
  冰敷是消了肿，但却也给了那印子无所遁形的一面。
  苏眠以为事过了，自己不会哭。
  可真正面对盛时序的质问时，还是不自觉湿红眸眶。
  “没有谁，我要回去睡觉了。”
  苏眠往后退了一步，错开他碰触到的指尖。
  刷卡，推门。
  盛时序在合闭时，用手挡了下门板。
  “很晚了，你回去。”
  苏眠急出哭腔，推搡他。
  盛时序清楚她不对劲，“告诉我。”
  “没有。”
  “苏眠。”
  盛时序每次喊她名字，都掖着愠怒。
  苏眠拗不过，坦白。
  “是肖小姐。”
  苏眠不是告状的口吻，是事后平静的陈述，“她看到我留在你房里的外套，怀疑我勾引你，跟你有私情。”
  这还是第一次，从她口中隐晦道出两人的关系。
  “所以她打你？”
  盛时序眼神闪过一丝心疼，又稍纵即逝，指尖轻抚那红肿的地方。
  苏眠不给碰，侧开过身子。
  “你回去吧，很晚了，万一被看到，肖小姐会......”
  “我会同她解释清楚。”
  这是盛时序给她的安抚。
  啪嗒一下。
  剔透的眼泪不争气滚落，没入苏眠微张的粉唇间。
  好苦，好涩。
  她要说“好”吗？
  可她不想。
  她在盛时序这里，兜兜转转的，只是一个“解释”？
  “吃消炎药了吗？”
  男人的身形，严严实实抵在欲开不开的门缝间。
  苏眠平视而望，是他卡在衣襟前的那条素色领带。
  她亲手系的普拉特领结处，有女人深红的唇印。
  苏眠杏眸酸胀得厉害，强行拉了回来。
  “嗯。”
  “敷冰袋吗?我让服务生送来。”
  盛时序此时是关心的语气，但苏眠已经不要了。
  “都敷过了，我想睡觉。”
  她闷着声线，盛时序没再强制她。
  “你床头的灯可以调亮度，傍晚抱你回来的时候，我试过。”
  苏眠心头猛然一颤。
  他抱她回来，傍晚？
  是肖晴亲眼目睹了，所以猜测.....
  “你进我房间？被肖小姐看到了对吗？”
  女孩神情里，全是面对这场禁忌的不安，抵触。
  “你就这么怕？”盛时序下颚绷得死死的。
  “那我不该怕吗？”
  苏眠失落着反问，“被人发现，我就是那个不知廉耻，勾搭了自己哥哥，养了十年都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直白的字眼溢出，别说盛时序，就连苏眠也仓惶结舌过一秒。
  勾搭哥哥。
  白眼狼。
  她就这么定义自己的？
  盛时序什么脸色，苏眠不敢抬眸去看。
  门板上，男人修长玉骨的手，一厘厘无声收紧。
  “这就是你的心底话？”
  盛时序听不清什么情绪，淡然一问。
  苏眠摇头，没应话，扒拉下他抵在门沿处的手，“你回去啦，这酒店好多人，万一被认识你的人撞见。”
  ——
  这一晚，苏眠睡得不是很好。
  隔天，眼袋耷拉下眼睑，脸一边大，一边小。
  肖晴当时的力道不小，所有的情绪点全发泄出来。
  她在浴室里，破天荒盖了层粉底遮瑕。
  “苏小姐。”
  陈卓特意在房门口等她。
  “陈卓哥，你怎么在这？”
  “盛先生让我带你去吃早饭。”
  “哦。”
  苏眠点头，跟他步入电梯，认真又问，“今天是什么行程安排？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闻声，陈卓拿出早已准备的资料，递给她，“今天是广城举办青年杯建筑大赛，盛先生担任评审。”
  “评审？”
  之前苏眠在校，也参与过类似的比赛，但放眼过去的评审团，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师傅。
  没想盛时序这般的年轻才俊，竟就担任这份极为权威的职责，还是跨市区。
  可想而知他的实力，佼佼者的领先。
  苏眠引以为傲。
  “那我们几点出发。”
  陈卓摁数字键，“盛先生已经出发了，等会我直接送你过去。”
  盛时序出发了，为什么？
  “那肖小姐呢？”
  “肖小姐一早有事。”
  是故意的吧。
  盛时序在平和两人之间的关系，怕昨晚那样闹，今天见面尴尬。
  ——
  苏眠到达比赛馆现场。
  盛时序在二楼高位处的位置，神情肃穆，矜贵。
  专注投射的大屏幕里，是底楼中央，那些现场构图设计的参赛者。
  “苏小姐，这边。”
  陈卓前面领着，用身体给她开出一条道。
  莫兰迪色系的鹅黄连身衣裙，从一排深色系西装穿梭而过。
  洁白纯净的身影，带起层层湖泊涟漪，荡漾进不远处谢文森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