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新年（2）

  “我们只给央央和宝宝准备了红包，其他人可没有，”王芳明笑着说道。
  这几个月她们一直跟在虞宛央身边，说是保护她，但平日里的吃用都是虞宛央出的。
  身为军人，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是铁律。
  她们一直想要把钱补给虞宛央，但每次直接给的时候虞宛央都不收。
  所以她们就想到用新年红包这样的方式，想着虞宛央就不会拒绝。
  穆佑听到没有他的红包也不失望，毕竟他也就是开玩笑随口提一句而已。
  “我就开个玩笑，哪能真要你们的红包……”
  谁知虞宛央突然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个红包递给他。
  “谁说你没有红包的，新年红包家里每个人都有，你也不例外。”
  穆佑愣住了，看着眼前烫金的红包，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指腹摩挲着红纸折成的红包，喉头突然有些发紧。
  上一次收到新年红包，都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
  “谢谢嫂子……”
  他声音微哑，心里暖融融的。
  果然还是嫂子比兄弟靠谱！
  就在这时，秦天冬大步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嗤笑。
  “穆佑你要不要脸？这么大个人了还收红包？”
  穆佑迅速调整好情绪，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谁说我吃不着葡萄。”
  秦天冬冷哼一声，转头就变脸，笑得阳光灿烂、单纯无害：“嫂子新年好！”
  那变脸速度之快，活像川剧变脸绝活。
  “学人精！”穆佑气得跳脚。
  秦天冬得意地晃着刚到手的红包，故意在穆佑面前显摆。
  眼瞅着两人又要掐起来，虞宛央连忙扯了扯律图南的袖子。
  谁知律图南不但不劝架，反而眼巴巴地望着她，大手一摊：
  “媳妇儿，我的红包呢？”
  “……”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这点事也要比一番。
  还好她早有准备。
  虞宛央噗嗤一笑，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个明显厚实许多的红包。
  “早给你准备好啦！”
  律图南接过红包，当着众人的面“啵”地亲了她一口：“还是媳妇儿疼我！”
  “噫——”
  众人齐声起哄。
  穆佑和秦天冬对视一眼，默契地暂时休战。
  毕竟大过年的，还是先吃饭要紧。
  至于谁的红包更厚这种问题，可以等会儿再吵。
  ……
  大年初一要吃汤圆。
  所以今天早上杨婶特意起了个大早过来包汤圆。
  一共包了三种馅儿：黑芝麻、花生和枣泥。
  一大锅香甜软糯的汤圆，白胖胖的汤圆在红糖水里翻滚，寓意着新的一年团团圆圆。
  杨婶比划着：“多吃几个，新年就是要讨个好彩头。”
  众人围坐在桌前，热热闹闹地吃着汤圆。
  律老爷子擦了擦嘴，从怀里掏出一叠红包：“来来来，都有份。”
  他先给虞宛央递了一个明显厚实的红包：“央央啊，爷爷给你包了个大的。”
  毕竟她现在看似一个人实则三个人，分量当然不一样。
  虞宛央笑着接过：“谢谢爷爷！”
  接着是律图南、穆佑和秦天冬，就连王芳明和陈凤霞也收到了老爷子的心意。
  牛老爷子也不甘示弱，挨个发了红包，笑呵呵地说：“我这老头子也没什么积蓄，就是图个吉利。”
  除了两位老爷子，廖信和徐香君、唐安程和阮秀两对夫妻也给他们每人包了一个小红包。
  等众人散去，虞宛央走进厨房。
  杨婶正在洗碗，见她进来连忙擦了擦手。
  “杨婶，”虞宛央从袖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新年快乐，这是给你的。”
  杨婶连连摆手，急得直摇头，表示这使不得。
  “你就收下吧，”虞宛央不由分说地把红包塞进她手里，“这几个月你也辛苦了，这就算是年底给你发的奖金。”
  杨婶做事踏实，态度认真负责，虞宛央十分的满意。
  何况这大冬天的，杨婶每天一大早就要过来给他们准备早饭确实是很辛苦。
  虞宛央可不是那种周扒皮。
  杨婶比划着：“这是我应该做的。”
  虞宛央拍拍她的手：“你就别推辞了，新的一年还要继续麻烦你呢。”
  说完就转身出了厨房，不给杨婶拒绝的机会。
  虞宛央回到堂屋，给郑县长和陈明远打了电话过去拜年。
  她打电话这会儿的功夫，律图南也已经准备好了拜年的礼物，两包上好的茶叶和一盒点心，是给大队长的。
  另外还有一些糖果和装了一毛钱的小红包。
  一会儿出门的路上肯定会遇见不少的人，大家都会准备一些东西图个喜庆。
  “打完电话了？”
  虞宛央点了点头，“走吧，先去大队长家拜年。”
  两人并肩走出院门。
  雪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阳光照在雪地上，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两人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很快来到了大队长周长宏家门前。
  律图南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热情的招呼声：“来啦来啦！”
  门一开，周长宏那张黝黑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哎呀，律知青，虞同志，新年好啊，快请进！”
  “周队长新年好。”
  律图南笑着将手里的礼物递过去，“一点心意。”
  周长宏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虞宛央温声道，“这段时间亏您照顾。”
  周长宏这才收下，转头朝屋里喊：“孩儿他妈，快倒糖水。”
  大队长媳妇很快端出两杯冒着热气的糖水，杯底沉着厚厚的白糖。
  虞宛央虽然不喜欢，但还是礼貌地接过来抿了一小口。
  “坐坐坐，”周长宏热情地招呼，目光突然落在虞宛央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立马反应过来。
  “虞同志这是……怀上了？”
  “是啊，已经有几个月了，”律图南笑着道。
  周长宏：“那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呀，恭喜你们了。”
  正当几人寒暄时，虞宛央突然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刺在自己身上。
  她顺着感觉望去，只见里屋门帘边站着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姑娘，正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她，好像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正是周长宏的女儿周小凤。
  虞宛央立刻认出了她，这不就是上次在后山跟杨志豪滚草地的那个姑娘吗？
  她不明白这姑娘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但也不甚在意，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只是看几眼而已，她又不会掉块肉。
  周长宏也注意到了女儿，皱眉呵斥：“小凤，躲在那儿干啥，还不快过来给客人打招呼。”
  “哼！”
  周小凤出来以后瞪了虞宛央一眼，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跑了出去。
  “这丫头，像什么话。”
  周长宏骂了一声，随即有些尴尬的看向虞宛央和律图南，“实在不好意思，我家这个丫头被我给惯坏了，越来越不像样子。”
  虞宛央倒没有介意，笑着说道：“没关系，周同志年纪还小，以后就会懂事了。”
  “不过大队长还是要多关心关心她，小女儿家的心思重，尤其像周同志这样年纪小的更容易被人骗，早些发现或许还有机会掰回来，晚了怕是会……”
  闹出“人命”。
  说完虞宛央和律图南就告辞离开了。
  周长宏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刚才虞宛央的那番话意有所指。
  ……
  律图南敏锐地察觉到虞宛央话里有话。
  等到他们离开大队长家有一段距离，他才压低声音问道：“媳妇儿，你之前见过大队长家那闺女？”
  虞宛央抿嘴一笑，点了点头：“见过一次，不过当时……”
  她朝律图南招了招手。
  律图南立刻会意，弯腰把耳朵凑了过去。
  虞宛央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将那天在后山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什么？”律图南眉头紧锁，“你是说他和杨志豪……”
  虞宛央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点。”
  律图南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眼周家的方向。
  他下乡这几年，周长宏确实对他多有照顾，没想到周小凤竟然会和杨志豪那个家伙纠缠到一起。
  而且他们已经……
  可是律图南想不通，既然他们都已经这样了，杨志豪为什么不去大队长家提亲。
  不管怎么说，只要成了大队长的女婿，杨志豪以后在红旗大队的日子肯定要好过得多。
  可是杨志豪却只是偷偷地和周小凤来往，而且他现在已经和夏飞燕结婚了。
  周小凤竟然也没有闹？
  虞宛央看出他的纠结，轻声道：“你也别想太多了，那周小凤年纪也不小，既然她自己做了选择，将来就该承担后果。”
  律图南叹了口气，没再多言。
  回家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大队上的乡亲。
  大家热情地互相拜年，律图南就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水果糖，见人就发几颗。
  遇到小孩子，还会额外给个小红包。
  “谢谢漂亮姐姐、谢谢律知青！”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接过红包，甜甜地道谢。
  “……”
  “不客气，”虞宛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新年要听爹娘的话啊。”
  律图南却是一脸的无语，为什么叫他媳妇儿是漂亮姐姐，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是一声冷冰冰的律知青？
  其实这也不怪人家小姑娘，说起来这都是大虎和小虎两兄弟的功劳。
  他们可没少在其他小伙伴面前说漂亮姐姐有多么多么的好，也因此漂亮姐姐这个称呼在小朋友中传开了，成了虞宛央的专属称呼。
  律图南则是没有这个待遇，所以才有了如此差别。
  ……
  院子里，大虎小虎两个小家伙正围着院子中央的两个大纸箱打转，像两只好奇的小麻雀。
  “穆叔叔，这到底是啥呀？”大虎踮着脚往箱子里张望。
  穆佑叼着根草杆，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这叫烟花，放到天上会开花的那种。”
  “真的吗？”小虎眼睛瞪得溜圆，“那现在能放吗？”
  “得等晚上，白天放看不清楚。”
  两个孩子失望地“啊”了一声。
  这时候，他们突然看见虞宛央和律图南回来了，立刻撒丫子跑了过去。
  “漂亮姐姐新年好！”大虎响亮地喊道。
  “漂亮姐姐新年快乐！”小虎也不甘示弱。
  律图南挑眉：“就只给姐姐拜年？”
  两个孩子这才不情不愿地补了句：“律哥哥也新年好。”
  律图南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喏，压岁钱。”
  “谢谢漂亮姐姐！”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接过红包。
  律图南不满：“明明是我给的钱，怎么只谢姐姐？”
  大虎挺起小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因为好男人都要上交工资的，所以律叔叔的钱就是漂亮姐姐的钱，我们当然要谢谢漂亮姐姐啦！”
  这番童言无忌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虞宛央红着脸揉了揉大虎的脑袋：“就你机灵。”
  这时候虞宛央也注意到了院子中间的两箱烟花。
  “这烟花是哪来的？”
  穆佑：“是秦四昨晚带来的，本来应该昨天守岁的时候放的，结果……”
  结果他们全都喝得醉醺醺的，把这事完全抛到了脑后，所以只能等到今天晚上再放。
  秦天冬在一旁插嘴：“还不是你非要拼酒！”
  “放屁！明明是你先挑衅的！”穆佑立刻反驳。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虞宛央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反正今晚放也一样。”
  “今天晚上你们就留在这里吃晚饭，吃过晚饭以后咱们就放烟花，好不好？”
  “好！”大虎小虎欢呼雀跃，绕着院子跑了起来。
  “想什么呢？”律图南见虞宛央一直看着两个孩子出神。
  虞宛央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咱们的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跟大虎和小虎一样这样活泼可爱？
  或者是那种少年老成文静内敛的性子？
  当然也有可能和律图南小时候一样调皮捣蛋。
  律图南轻轻握住虞宛央的手：“不管咱们的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你和他们永远是我心里最珍贵的宝贝。”
  虞宛央心头一暖，故意打趣道：“要是像你小时候那样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