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挑衅

  楚慕舟看着安然维护徐扬，忽然感觉无比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文件袋“啪”地一声摔在茶几上。
  “安然，”他声音低沉，带着决绝，“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净身出户，你签字吧。”
  安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挑起眉梢，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连眼角的细纹都带着嘲弄。
  她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一眼，好像那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离婚？楚慕舟，你也配跟我提离婚？我告诉你，要提也是我来提！”
  “你现在赶紧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她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耐。
  安书意也抱着徐扬的胳膊，嘟着小嘴，满脸嫌弃地对着楚慕舟皱起了眉头。
  “爸爸，你真的好烦！每次都来打扰我们，妈妈都不要你了，你快走吧。”
  楚慕舟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曾经，这个小女孩还会软软地叫他爸爸。
  如今，却用着最伤人的话语往他心上捅刀子。
  徐扬将安然拥入怀中，轻声安慰，“姐姐，你别生气，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他说着，眼神挑衅地扫过楚慕舟，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你说的对，不值得为他生气。”
  安然顺势靠在徐扬身上，娇嗔道：“真是晦气，看到他我就恶心。”
  楚慕舟胸口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扫了一眼那被忽视的离婚协议，心中仅存的那一丝留恋也彻底消散。
  他感到自己在这个家里就像是一个多余的物件，被嫌弃，被鄙夷。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他弯下腰，将文件袋捡起，眼神冰冷地扫过安然和徐扬，像是在看两个陌生人。
  “好，很好。”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既然你们不想签，那我就自己签。”
  说完，楚慕舟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仿佛面前的不是离婚协议，而是一纸判决书，宣判着他这段婚姻的死刑。
  签完字，他将协议书摆放在桌子的正中央，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宣告着自己与这个家庭的彻底决裂。
  “你……”
  安然看着楚慕舟决绝的样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她是想假装失忆逼楚慕舟离婚，可他凭什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他不应该跪在地上，求自己不要离开他才对吗？！
  安然不知道楚慕舟为什么忽然转了性，她想把人叫住，楚慕舟却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他打算前往医院，去看望生病的母亲。
  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也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病房里，母亲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看到楚慕舟，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慕舟，你来了。”
  楚慕舟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一股凉意从指尖传来，让他心头一紧。
  “妈，我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母亲关切地问道，她虽然身体虚弱，但心思却依然敏锐。
  楚慕舟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眶中的湿润：“妈，我要离婚了。”
  母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是因为安然吗？”
  楚慕舟点了点头，他回忆起过去，如果不是母亲生病，急需一大笔钱做手术，他也不会同意安父的条件，去追求安然，成为秦家的赘婿。
  “慕舟……”
  母亲轻轻叹了口气，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妈，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楚慕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勉强对母亲挤出一个笑容：“我离婚后会去法国进修，也没什么不好的。”
  “孩子……”
  母亲心疼地看着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你受委屈了。”
  母亲的手，干燥粗糙，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轻轻摩挲着楚慕舟的脸庞。
  她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以后的路，要多为自己想想。”
  母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对儿子的心疼。
  楚慕舟眼眶泛红，喉结滚动，最终只是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感受着那份来自亲人的温暖。
  他将这些年攒下的钱放在母亲的床头柜上。
  “妈，这些钱您拿着，好好照顾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等我安顿好，就来接您出院。”
  母子俩又说了半天的话，等楚慕舟离开医院时，暮色已深，城市霓虹闪烁，映照着他略显落寞的身影。
  他开车漫无目的地行驶着，不知不觉间，车子停在了安家名下的商场门口。
  反正离开前也要买些东西，楚慕舟索性进去看看。
  商场里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在灯光的照射下闪耀着迷离的光彩，与他此刻的心情格格不入。
  楚慕舟正准备去店里逛逛，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安然正挽着徐扬的胳膊，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与之前面对他时的冷漠判若两人。
  安书意则蹦蹦跳跳地跟在两人身旁，时不时地拉着徐扬的手撒娇。
  三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三口，温馨和睦。
  楚慕舟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以为自己多少会难受一下，可除了初见时的那一刻，此时楚慕舟的心情竟无比平静。
  就在这时，他看到徐扬温柔地摸了摸安书意的。
  然后徐扬弯下腰，在安书意耳边轻声道：“乖乖，想不想要个新玩具？”
  安书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星，兴奋地点了点头。
  徐扬温柔地摸了摸安书意的头，然后转向安然，眼神中带着几分宠溺。
  安然的脸庞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仿佛羞涩的少女，她娇嗔道：“你少惯着她。”
  徐扬笑了笑，握住安然的手，轻声说道：“姐姐，今天你看起来特别美，衬得这些珠宝都黯然失色了。”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全都传进了楚慕舟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