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兼祧整条街

  南招招终是没和祁屿辰一起去国营饭店。
  在医院门口，周大力推着自行车，就那么阴恻恻地在马路对面瞅着他俩。
  南招招一阵头皮发麻，借口肚子不舒服，从祁屿辰的自行车后座下来，转而上了周大力的自行车。
  祁屿辰目送南招招神色僵硬地坐上表弟的自行车，对面凶神恶煞般的表弟还朝他投来个挑衅的眼神，不禁也跟着神色暗了暗。
  他回头望向同样脸色铁青望着两人离去方向的周书柏，眼底的疑惑更浓。
  周书柏收回目光，转头就和祁屿辰对上视线。
  周书柏缓缓靠近，看了四周一圈没人，便装作好心提醒，压低声音道，“祁院士，你恐怕不大了解我表妹，我怕你被她骗了，才跟你说的。”
  “我表妹……她其实是个寡妇，她肚里的其实是她那死去男人的遗腹子！”
  “寡妇？”
  祁屿辰瞳仁颤了颤，抓在自行车车把手上的手指尖微微泛白，“怎么可能，她还那么年轻！”
  他看过她的档案，她不过才23岁。
  怎么就成了寡妇？
  还有那个孩子不该是他的吗？
  周书柏见他这般震惊的模样，也跟着感叹，“是啊，她还那么年轻就成了寡妇，我也这么年轻就成了鳏夫。”
  说着，他话锋一转，凑近祁屿辰问道，“祁院士，你刚刚和我表妹说了些啥，她咋突然脸红了？”
  “还有，你们俩去大榕村一路上是不是发生了点啥？她一个寡妇加孕妇，还长得那么丑，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无可奉告！”
  祁屿辰沉了脸，长腿跨上自行车，只留下四个字便将还抓心挠肝好奇不已的周书柏扔在身后。
  ＊
  回到家。
  南招招一只脚刚跨进四合院院子，头皮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周大力蛮横地薅住她的头发强行将她拖向自己的房间。
  院子里。
  大宝和小宝在地上抛接石子玩。
  婆婆坐在水井旁洗菜叶子。
  而不知什么时候自己闻着味来城里的叔父周土根正和他那久出门的大哥面对面坐着，俨然一副兄友弟恭的和睦场景。
  五人看到南招招被周大力暴力拖拽，全都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叔叔，快打死她，打死后妈，这后妈不给我们吃的，赶紧去死！”
  “大力啊，这才对嘛，婆娘就该打，不然她就仗着赚点钱上房揭瓦！”
  南招招强忍着头皮上的疼痛，听着这些人的恶语相向，仿佛回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周大力就经常趁着周书柏没在家痛打她。
  她不理他，他打。
  她和周书柏说话，他也打。
  甚至公公那猥琐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他同样也打。
  每一次，他都绕过她的肚子，打得她浑身没一块好肉，生不如死。
  如今，南招招好像回到上一世那如噩梦般的日子，浑身止不住地颤栗。
  周大力关上房门，将她大力甩到床上，目眦欲裂地掐着她的脖子嘶声怒吼，“南招招，你是不是和刚刚那小白脸好上了？你为什么要坐他车后座？叔父说得对，你果真是个狐媚子，还怀着我的孩子，谁准你去勾搭别的男人！”
  胸腔内的氧气越来越少，南招招憋得满脸通红，艰难地勾起唇角朝他笑，嗓音轻蔑又嘲讽，“可是小叔你都不行了，你哥也不行，难不成要我守活寡？”
  “什……什么？”
  周大力涨红了脸，显然被刺中了痛处，震惊地松开掐在她脖颈上的手。
  门口传来周书柏后脚赶回来愤怒焦急的拍门声。
  “大力，你快出来，你到底在干嘛！再不出来，我踹门了！”
  紧接着传来阵阵“咚咚咚”的踹门声。
  屋外婆婆的叫骂声不绝于耳，似在劝架，实则拱火，让原本就以为被戴了绿帽的周书柏暴怒不已。
  “哎呀，儿啊，别激动，造孽啊，怎么娶了这么个不安分的狐狸精，还勾搭小叔，是不是想勾搭整个南大街的汉子收拾她才满意？”
  两个孩子更是在外头激动拍手叫好。
  “爸爸，快进去打死这J女人！”
  “爸爸，这贱女人还勾引爷爷呢，那天我看到她去里屋爬爷爷床呢！”
  “什么？这狐狸精还勾搭你爷爷？儿啊，赶紧进去打死这女人！”
  婆婆叫嚣得越来越大声，南招招在屋里头也依旧能听到两个孩子跑出门四处宣扬，“后妈偷野男人喽，大家快来看啊……”
  屋里头，南招招听着屋外的动静，眼底一片清明。
  果然，很多事都提前了。
  上一世，周大力因为看见她去医院给周书柏送饭，怒骂她为啥不给他送饭？
  当时她不过是辩驳一句“你又不是我老公”。
  周大力气愤不已，拖着她就往屋里拽。
  更是在门外周书柏的拍门声中强迫了她。
  当时婆婆也是这般叫骂，两个孩子更是丝毫不念及平日里她对他们的好，跑到门口四处散播她勾搭小叔还勾搭他们爷爷，更是会勾搭整条街的汉子。
  整条南大街住的都是一些从乡下上来干苦力活的汉子，或是拖家带口来城里谋生的老老少少。
  当时，她被周大力用过后，遍体鳞伤。
  就这么被拖出来扔在了院子里，暴露在围观众人玩味鄙夷的目光中。
  周书柏大骇之下更是给了她几巴掌。
  在一众人的指指点点声中，自觉丢了周家面子的婆婆才同众人解释了她家媳妇兼祧两房的事，说她同样也是周大力的媳妇。
  自那以后，她的名声在南大街就彻底臭了。
  无论她走在街上或是买东西，那些个汉子都会用黏腻恶心的目光打量刚刚显怀的她，问她肚里的孩子是谁的。
  更有大胆的还会状作开玩笑她长得这么贤妻良母，要不要兼祧整条街？
  如今，一切都提前。
  也到了她收获第一批果实的时候了。
  周大力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先前在医院就是故意答应祁屿辰请他吃饭，故意让周大力看见她坐上别人的自行车。
  眼见周大力完全没了上辈子的嚣张，反而整个人还处在她得知他不行的震惊中回不过神来，踉跄着从她身上滚落，跌下床去。
  南招招缓缓起身越过崩溃瘫坐的男人，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在周书柏还没将门踹翻时，一把拉开了门栓。
  门板“砰”一声撞击到墙面，破旧的四合院墙壁被震得粉尘扑簌簌直落。
  周家丢大脸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