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先上树，还是我先上？

  “南护士，你低着头干嘛啊？”
  男人的声音就在耳畔。
  南招招能感觉到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烫得她浑身瑟缩了一下，赶忙开门下车。
  祁屿辰也跟着下车，绕过车头来到大榕树底下，拍了拍这棵两个人环抱都抱不全的榕树树干，扭头故作回味地看向眼神四处乱瞟的南招招，“这棵树可真大，南护士，要不我带你上去再回忆一下？”
  “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南招招脸上虚假的淡定再也维持不住，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虚虚散去脸上的热气，“祁医生，我不会爬树，况且你是猴吗？要带一个孕妇上树荡来荡去？”
  “你再胡说什么我和你在树上搞破坏植物的运动，我可就要把你这副嘴脸传得整个医院都是！”
  “破坏植物？”
  祁屿辰不禁“噗呲”笑出了声，从裤兜里掏出一颗陈皮糖，剥出糖肉放到嘴里嚼了起来。
  “我可一直没说我和你在树上做什么啊，小南护士你这是不打自招啊！”
  “什么？”
  南招招抬眸震惊地看着眼前心机大灰狼一脸得逞的坏笑，得知落入他的圈套，气得咬牙切齿。
  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又痒了起来。
  “好啊你这流氓，我给你颜面，你还故意试探我了是吗？”
  她环视一圈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就要去揍这嘴欠的猴男人。
  “叫你破坏植物，今天我就让你被植物欺负！”
  要不是当初她在树上救了中药的他，他恐怕大腿早被树枝戳烂了。
  南招招拿着树枝追着他打，两人就这么绕着大榕树追赶了好几圈。
  祁屿辰见身后扶着树干气喘吁吁的女人，不禁笑弯了眼，“小南护士这是被人揭露投怀送抱气急败坏了吧！”
  “我投怀送抱？”
  南招招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嗓音都叉气了，挥着树枝就要去打他。
  她刚扬起手，那只手就被突然靠近的男人轻轻握住。
  “好了，别跑了，等下伤到肚里的孩子！”
  “不是你投怀送抱，当初是我耍流氓的，好不啦！”
  祁屿辰另一只手也跟着虚虚环上她的腰，声音莫名缱绻又温柔，“招招……”
  “嗯？”
  南招招垂着头，只感觉胸口有只小鹿要蹦出胸腔。
  “你……是不是爱吃陈皮糖？”
  酸甜的陈皮糖香味萦绕鼻尖，南招招只觉得心都乱了，耳根都染上了红晕。
  南招招两只手紧紧揪着男人的衬衣衣摆，在这一刻，她好像回到了没出嫁前的少女时光。
  她就这么睁着眼，看着眼前眉目如画的男人闭着眼跟个初次约会的懵懂青年般，试探着朝她靠近。
  耳边是麦田里聒噪的蝉鸣声，空气里暧昧纠缠的气息比炎热的午后还要灼烫炙热。
  “祁院士，南护士！”
  南招招刚想推开他，同他说明其实自己已经结婚，司机的声音就陡然响起。
  祁屿辰迅速睁眼，砸巴着没给出陈皮糖的嘴臊红了脸。
  眼见前面的司机就要绕到树后，南招招赶忙一把推开眼前的男人，后退间脚下踩到石头一个趔趄向后仰去。
  祁屿辰大惊失色，立马伸手一个转身环抱住她，生怕她摔倒伤到肚里的孩子。
  却没注意树后下坡处是一片麦田，生生带着她一起滚入那一片金黄色的麦田海洋中。
  阳光下。
  热浪翻滚的金色麦穗上是司机着急的呼唤声。
  随风摇曳沙沙作响的麦穗底下，却是燥热的青春在彼此纠缠呼吸。
  司机的呼唤声远去。
  祁屿辰才喘息着松开她的唇。
  一圈又一圈光晕底下，女人就那么小小一只趴在他身上。
  他捧起女人红扑扑的小脸。
  高挺的鼻梁轻轻摩挲着她小巧柔软的鼻尖，笑意从唇角漾开。
  他好像……
  好像喜欢上这个有着可爱胎记的小护士了。
  这些日子的魂不守舍在这一刻得到了解释。
  也许那夜在树上她伸手帮他包扎伤口时，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陈皮糖味道勾着他沉醉，分泌出来的多巴胺令他第一次真真切切脱离过敏记住了她。
  更是在肌肤相贴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好像就认定了她。
  好像他们是几世认定的恋人般，换了个躯壳却依旧是刻骨铭心的熟悉。
  他抵着她的额头，笑着问她，“南招招，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比如说上一世，或者是再上上一世？”
  南招招双手抵在男人结实的胸膛，始终不敢抬眼看他。
  眼前不知为何模糊一片，眼角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
  上一世？
  上一世的她肮脏不堪，这一世的她同样双手污浊。
  这样一个干净澄澈的大好青年，她怎能弄脏了他。
  他的对象该是那种身家清白的好姑娘。
  而不是她这种身处泥泞中的寡妇、二婚女！
  南招招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脸上的泪痕，抵着他的胸口站起身，拨开麦穗飞快地逃离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祁屿辰缓缓坐起身，抬手看着掌心的一片濡湿，意识到掌心是眼泪时，彻底失了神……
  ＊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言。
  祁屿辰眼角扫向身旁一直盯着窗外看的南招招，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是他唐突了？还是他亲疼她了？
  此时的她一副安静的模样，全然没了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样子。
  阳光落在她没有胎记的半边侧脸上，更衬得她饱满的唇瓣愈发红润诱人。
  祁屿辰定睛一看。
  果然她唇角上有些许破皮，此刻正冒着血色。
  她肯定是恼他亲疼她了。
  祁屿辰愧疚不已。
  下车后，他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回了医院。
  “招招……”
  “小南护士……”
  见她连理都不理他就径直回门诊大楼，祁屿辰有些着急地喊她，可她连头都没回。
  此时已经临近下班时间，祁屿辰去实验室放好材料就匆匆下楼准备去泌尿科找她。
  刚到门诊大楼，就听到里面一阵喧哗声。
  大厅里此时聚集着一群人，似在对人群中的人指指点点着什么。
  耳边更是隐约传来阵阵哭声。
  祁屿辰右眼皮直跳，赶忙上前拨开人群一探究竟。
  只见人群中，南招招整个人坐在地上，抱着一个鬓角斑白四肢纤瘦的女人嚎啕大哭。
  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偌大的门诊大厅中，如一把把利刃扎在他的心上，令他痛到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