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原味

  心中思量着，陈病树坐在茶几旁边捡起了其中一张还未阅读过的小纸片。
  看了看，他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读不进去。
  哪怕全神贯注也是如此。
  这种状态像极了学生时代的数学课堂，明明才上课，可是翻开课本还没看两眼页码就已经疲乏犯困。
  沉重的眼皮一直在和自己的大脑精神做着某种歇斯底里的斗争。
  或许是因为这两天各种繁杂的事情交织在一起，所以早已精尽力竭的陈病树才看了没几行字，就失去意识的趴在上面睡着了。
  沉眠入梦乡后，整个房间就一直保持着寂静。
  等到再醒过来时，陈病树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上莫名其妙的披了一件外套。
  不需要细想，估计这多半是倪银芳半夜给他加上的。
  随即他缓缓起身，左右环顾了一圈。
  当窗台旁那一身洁白T恤的倪银芳映入陈病树的眼眸之际，他顿时有些神色凝滞，像是颇感意外。
  而随着下一秒他身上的外套滑落在地。
  “噗”的一声，顺势引来了倪银芳的关注。
  不经意的对视间，她脸颊上似有笑逐颜开的意思，不过却略带含蓄，没有硬生生的表达出来。
  眼看她慢慢合上手里的书本，倪银芳口吻轻盈的询问道：“你醒了？”
  “额……可能吧？”
  回答的有些古怪，但是这却符合眼下陈病树睡眼惺忪的模样。
  毕竟眼睛刚睁开，意识还处在模糊的边缘也是很正常的。
  揉了揉眼皮，他深吸了一口气，继而将沉于胸腔中积压了一夜的浊气轻轻吐出，仿佛如释重负。
  “要吃点什么？”
  不等陈病树率先开口，窗边的倪银芳就第一时间问询起来。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轻快似乎代表着葬礼的沉痛已然散去。
  诧异着，陈病树反倒觉得有一点不对劲。
  她这么快就放下了？倪延海下葬这才多久？这女人是真的脱胎换骨了？还是故作无恙呢？
  沉吟几秒，他努了努嘴，有点犹豫。
  “额……煎饼？”
  其实陈病树本意也是不饿，不过既然倪银芳问起来了，他就随便回应着。
  只是话刚出口，她的脸上便不由的浮现出为难之色。
  “煎饼？这是酒店里该有的东西？”
  “你也没限制范围啊。”
  “哦。那我现在去买。”
  说着，倪银芳就从古典的环形靠椅之中起身，走了出来。
  跨过窗外映照而来的金色晨晖，须臾间，白皙的手臂和大腿让陈病树情不自禁的多看了两眼。
  虽说眸光之中没有暗藏污秽，可是其中含义像是比前者更加复杂。
  这是她该有的台词？？？？要是放在之前，她估计已经一口唾沫喷我脸上了吧？
  瞪着眼珠子，陈病树当即叫停了她开门的动作，语意劝阻。
  “哎哎哎，我开玩笑的，你还真去买啊？？”
  “那怎么了？你想吃我就去呗。又不是什么买不起的东西。”
  下意识的回应一嘴，陈病树看她的眼神愈发异样。
  微微斜着身体，他惊讶道：“你是倪银芳吗？”
  此话一出，门边的倪银芳当即一愣。
  好半天她都没有憋出什么话来。
  两人就这么互相观察着，没有一个愿意打破当前的僵硬氛围。
  直到好几分钟过去，她终于是忍不住的开了口。
  “不然呢？那我应该是谁？”一声反驳，倪银芳不自觉的低头打量了自己的身体四肢，又说，“我只不过是洗了纹身，你总不至于认不出来了吧？”
  “那当然不会。我只是觉得这纹身洗完后，你的人格怎么变了？”
  “有吗？你该不会是讽刺我以前那种暴躁而且贪婪的个性吧？”
  “额……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急忙否定一句，陈病树连连摇头，如同给自己套上了好几层免死BUFF。
  结果倪银芳却并不在意，只见她眼眉低垂，神态素然。
  “你放心，就算你真的讽刺我，我也不会生气的。本来那都是用来气我爷爷的‘假面’而已。现在人走了，面具也该摘下了。”
  “这么说……你已经释然了？”
  “那不然呢？哭是为了表达不舍，但是一直哭又有什么用？反正人又不能回来。要是眼泪能救人，恐怕孟姜女能够哭出几十万军队来。”
  坦然的回应着陈病树的问题，倪银芳轻轻的抿了抿嘴角。
  看着她目光故意投向别处，陈病树大概感受到了那最后的一丝牵挂。
  于是他反而踏实了一些，道：“那就好，看开了就行。”
  “嗯，那我……去买煎饼了？”
  迟疑着，她又重提早餐的事情。
  如此，陈病树再一次慌忙叫住了她。
  “哎哎哎，不用了。让酒店安排一些鸡蛋豆浆和油条过来吧。”
  “这么简单？那你的豆浆要甜的还是咸的？”
  针对于这种世纪难题，陈病树倒是没有一丝犹豫。
  张口“原味”二字，他就把倪银芳给打发了。
  省去了可能存在的争辩，陈病树便靠在椅子上伸了一个懒腰。
  不多时，倪银芳挂断前台的服务电话就几步上前，靠近他的身旁。
  借着茶几上刚好摆放着那些手写的日记，她有意识的提了一句。
  “你昨晚看这些日记了吗？”
  “没有。这两天太累了，我刚坐下拿起日记没多久就睡着了。你有什么发现吗？”
  反问着，陈病树的眼神指向倪银芳，嘴里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哈欠，如同困意尚在。
  这时，倪银芳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神秘的意味。
  她默默的低头打量了那几张日记碎片一眼，继而挑选了其中一张并不起眼的纸片，炫耀起来。
  “我就知道你看不出来。其实我之前研究了一晚上也没有发现什么蹊跷。可是就在昨天，我再次翻出这些东西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这些日记的秘密似乎并不只局限于日记本身。”
  听着她语气里的高深莫测，陈病树的眼神不自觉的专注起来。
  只是他抢过倪银芳手里的碎片横看竖看也没观察出其中的古怪，随即他纳闷道：“不局限于日记本身，那关键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