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杀强盗

作者:雪中孤饮
  洪荒世界,西游进行时。
  六耳猕猴见到金蝉子离去,又听了这金蝉子临走之前的一番话语,忙高叫道:“走错路了。”
  提着包袱,就要追去。
  那伙山贼见到好不容易才到手的肥羊竟然打算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无论如何都是不肯的,连忙跳出来拦住道:“那里走?将盘缠留下,免得动刑!”
  六耳猕猴闻言当即便是笑说道:“说开,盘缠须三分分之。”
  那贼头手中紧握着凶器,道一声:“你这小和尚未免也忒乖了些,就要瞒着你师父私藏一些财富。也罢,拿出来看。若多时,也分些与你背地里买果子吃。”
  六耳猕猴笑道:“我的好哥哥呀,不是这等说的。我那里有甚盘缠?说你两个打劫别人的金银,是必分些与我。”
  那贼闻言大怒,他们在这里拼死拼活的打劫杀人,不就是为了图财?
  今日他们是在图谋这金蝉子与六耳猕猴身上的财富,打算瓜分他们手中的财富,怎料这六耳猕猴竟然打算反过来要分他们身上掠夺过去的钱财,当即便是万分恼怒的骂咧道:“你这和尚当真是不知死活!我与你仔细说话,你倒不肯与我金银财宝,返问我要金银财宝!不要走,看打!”
  下一刻,就瞧见这盗贼的头头轮起一条扢挞藤棍,照六耳猕猴变化出来的光头小和尚的头顶上打了七八下。
  这六耳猕猴乃是铜皮铁骨,莫说是这般凡人兵器打在身上,就算是那天庭的天雷地火落到身上,他亦是害怕的。
  旋即,六耳猕猴只当不知,心存戏耍他们的心思且满面陪笑道:“哥呀,若是这等打,就打到来年打罢春,也是不当真的。”
  那贼头见状大惊失色,就连手中的兵器似乎也被震得发麻,浑身上下的力气劲道也小了不少,赶忙道:“你这和尚好硬的头!”
  六耳猕猴笑道:“不敢,不敢,承过奖了,也将就看得过。”
  那贼头顿时恼怒无比,继续狂怒起来,那容分说,即命身旁的两三个小弟一齐走上前去,对着六耳猕猴的脑袋就是一顿乱打。
  六耳猕猴见状不躲不避,就站在原地让这贼头去打,笑道:“列位息怒,等我拿出来。”
  下一刻,就见到这六耳猕猴从耳中摸一摸,拔出一个绣花针儿道:“列位,我出家人,果然不曾带得盘缠,只这个针儿送你罢。”
  那贼头见到这六耳猕猴如此戏耍自己,心头的怒火早已经冲淡了理智,急咧咧道:“晦气呀!把一个富贵和尚放了,却拿住这个穷秃驴!你好道会做裁缝?我要针做甚的?”
  这六耳猕猴一听说这些强盗不要他手中的“绣花针”,就将这“绣花针”拈在手中,幌了一幌,变作碗来粗细的一条棍子来。
  这些盗匪都是凡人,如何能够认识这般神物?
  他们岂能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绣花针”,而是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时的如意金箍棒!
  那贼头见了这一幕亦是害怕起来,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嚣张跋扈的气焰,哆嗦道:“这和尚生得小,倒会弄术法儿。”
  六耳猕猴立刻将棍子插在地下道:“列位只要拿得动我这手中的棍子,就送你罢。”
  两个山贼打算走上前去抢夺,可怜他们的力气就如蜻蜓撼石柱,莫想弄动半分毫。
  这条棍本是如意金箍棒,天秤称的,一万三千五百斤重,那伙贼怎么知得?
  六耳猕猴继续走上前去,轻轻的拿起,丢一个蟒翻身拗步势,指着强人道:“你都造化低,遇着我老孙了!”
  那贼头见状则是走上前来,仍旧不死心,想要将这六耳猕猴打死在此地,遂就又打了五六十下,还不见到任何效果。
  六耳猕猴被打也不恼怒,只是笑道:“你也打得手困力竭了,且让老孙来打你一棒儿,却休当真。”
  你看他展开棍子,幌一幌,有井栏粗细,七八丈长短,荡的一棍,把一个打倒在地,嘴唇发紫,再不做声。
  那一个强盗看见自家老大惨死在六耳猕猴的如意金箍棒之下,当即便是开言骂道:“这秃厮老大无礼!盘缠没有,转伤我一个人!”
  六耳猕猴笑道:“且消停,且消停!待我一个个打来,一发教你断了根罢!”
  荡的又一棍,把第二个又打死了,唬得那众喽啰撇枪弃棍,四路逃生而走。
  却说金蝉子骑着马,往东正跑,八戒、沙僧拦住道:“师父往那里去?错走路了。”
  金蝉子兜住白龙马后,方才叹息道:“徒弟啊,趁早去与你师兄说,教他棍下留情,莫要打杀那些强盗。”
  八戒闻言顿时愣住了,随后才道:“师父住下,等我去来。”
  呆子一路跑到前边,厉声高叫道:“哥哥,师父教你莫打人哩。”
  六耳猕猴笑道:“兄弟,那曾打人?”
  八戒道:“那强盗往那里去了?”
  六耳猕猴回应道:“别个都散了,只是两个头儿在这里睡觉哩。”
  八戒笑道:“你两个遭瘟的,好道是熬了夜,这般辛苦,不往别处睡,却睡在此处!”
  呆子行到身边,看看道:“倒与我是一起的,干净张着口睡,淌出些粘涎来了。”
  六耳猕猴道:“是老孙一棍子打出豆腐来了。”
  八戒道:“人头上又有豆腐?”
  六耳猕猴道:“打出脑子来了!”
  八戒听说打出脑子来,慌忙跑转去,对金蝉子道:“散了伙也!”
  金蝉子道:“善哉,善哉!往那条路上去了?”
  八戒道:“打也打得直了脚,又会往那里去走哩!”
  金蝉子又问道:“你怎么说散伙?”
  八戒道:“打杀了,不是散伙是甚的?”
  金蝉子赶紧继续追问一声:“打的怎么模样?”
  八戒道:“头上打了两个大窟窿。”
  金蝉子教:“解开包,取几两碎银子来,快去那里讨两个膏药与他两个贴贴。”
  八戒笑道:“师父好没正经,膏药只好贴得活人的疮肿,那里好贴得死人的窟窿?”
  金蝉子这才脸色微变道:“真打死了?”
  就眼神微动,也是知道这猴子聪明。
  刚才所有的作为只是维持人设的表演罢了。
  他当即兜转白龙马,与沙僧、八戒至死人跟前,见那血淋淋的,倒卧山坡之下。
  这金蝉子看了一眼之后,就不忍直视,即着八戒:“快使钉钯,筑个坑子埋了,我与他念卷倒头经。”
  八戒道:“师父左使了人也。行者打杀人,还该教他去烧埋,怎么教老猪做土工?”
  六耳猕猴见到这一幕之后,连忙喝着八戒道:“泼懒夯货!趁早儿去埋!迟了些儿,就是一棍!”
  呆子慌了,往山坡下筑了有三尺深,下面都是石脚石根,扛住钯齿,呆子丢了钯,便把嘴拱,拱到软处,一嘴有二尺五,两嘴有五尺深,把两个贼尸埋了,盘作一个坟堆。
  金蝉子叫道:“悟空,取香烛来,待我祷祝,好念经。”
  六耳猕猴努着嘴道:“好不知趣!这半山之中,前不巴村,后不着店,那讨香烛?就有钱也无处去买。”
  金蝉子又琢磨了一下之后,才道:“猴头过去!等我撮土焚香祷告。”
  这是三藏离鞍悲野冢,圣僧善念祝荒坟,祝云——
  拜惟好汉,听祷原因:念我弟子,东土汉人。
  奉大汉皇帝旨意,上西方求取经文。
  适来此地,逢尔多人,不知是何府、何州、何县,都在此山内结党成群。
  我以好话,哀告殷勤。
  尔等不听,返善生嗔。
  却遭行者,棍下伤身。
  切念尸骸暴露,吾随掩土盘坟。
  折青竹为香烛,无光彩,有心勤;取顽石作施食,无滋味,有诚真。
  你到森罗殿下兴词,倒树寻根,他姓孙,我姓陈,各居异姓。
  冤有头,债有主,切莫告我取经僧人。
  八戒笑道:“师父推了干净,他打时却也没有我们两个。”
  三藏真个又撮土祷告道:“好汉告状,只告行者,也不干八戒、沙僧之事。”
  六耳猕猴闻言,忍不住笑道:“师父,你老人家忒没情义。
  为你取经,我不知道费了多少殷勤劳苦,如今打死这两个毛贼,你倒教他去告老孙。
  虽是我动手打,却也只是为你。
  你不往西天取经,我不与你做徒弟,怎么会来这里,会打杀人!
  索性等我祝他一祝。”
  着铁棒,望那坟上捣了三下,道:“遭瘟的强盗,你听着!我被你前七八棍,后七八棍,打得我不疼不痒的,触恼了性子,一差二误,将你打死了,尽你到那里去告,我老孙实是不怕:
  玉帝认得我,天王随得我;
  二十八宿惧我,九曜星官怕我;
  府县城隍跪我,东岳天齐怖我;
  十代阎君曾与我为仆从,五路猖神曾与我当后生;
  不论三界五司,十方诸宰,都与我情深面熟,随你那里去告!”
  金蝉子见说出这般恶话,却又心惊道:“徒弟呀,我这祷祝是教你体好生之德,为良善之人,你怎么就认真起来?”
  六耳猕猴道:“师父,这不是好耍子的勾当,且和你赶早寻宿去。”
  那长老只得继续上马,一路向西天。
  六耳猕猴有不睦之心,八戒、沙僧亦有嫉妒之意,师徒都面是背非,依大路向西正走,忽然瞧见远处路北下有一座庄院,许是难得遇到了人家。
  金蝉子骑在白龙马上,用鞭指定道:“我们到那里借宿去。”
  八戒道:“正是。”
  遂行至庄舍边下马。
  看时,却也好个住场,但见——
  野花盈径,杂树遮扉。
  远岸流山水,平畦种麦葵。
  蒹葭露润轻鸥宿,杨柳风微倦鸟栖。
  青柏间松争翠碧,红蓬映蓼斗芳菲。
  村犬吠,晚鸡啼,牛羊食饱牧童归。
  爨烟结雾黄粱熟,正是山家入暮时。
  金蝉子骑白龙马继续向前,忽然瞧见那村舍门里走出一个老者,即与相见,道了问讯。
  那老者问道:“僧家从那里来?”
  金蝉子道:“贫僧乃东土大汉钦差往西天求经者。适路过宝方,天色将晚,特来檀府告宿一宵。”
  这老者闻言立刻就笑说道:“你贵处到我这里,程途迢递,怎么涉水登山,独自到此?”
  金蝉子回头指了指远处的几个人道:“贫僧还有三个徒弟同来。”
  老者问:“高徒何在?”
  三藏用手指道:“那大路旁立的便是。”
  老者猛抬头,看见他们面貌丑陋,急回身往里就走,被三藏扯住道:“老施主,千万慈悲,告借一宿!”
  老者战兢兢钳口难言,摇着头,摆着手道:“不、不、不、不象人模样!是、是、是几个妖精!”
  金蝉子陪笑道:“施主切休恐惧,我徒弟生得是这等相貌,不是妖精!”
  老者道:“爷爷呀,一个夜叉,一个马面,一个雷公!”
  六耳猕猴闻言,厉声高叫道:“雷公是我孙子,夜叉是我重孙,马面是我玄孙哩!”
  那老者听见,魄散魂飞,面容失色,只要进去。
  金蝉子连忙伸出手来搀住他,同到草堂,陪笑道:“老施主,不要怕他。他都是这等粗鲁,不会说话。”
  正劝解处,只见后面走出一个婆婆,携着五六岁的一个小孩儿,道:“爷爷,为何这般惊恐?”
  老者才叫:“妈妈,看茶来。”
  那婆婆真个丢了孩儿,入里面捧出二钟茶来。
  茶罢,金蝉子却转下来,对婆婆作礼道:“贫僧是东土大汉差往西天取经的,才到贵处,拜求尊府借宿,因是我三个徒弟貌丑,老家长见了虚惊也。”
  婆婆道:“见貌丑的就这等虚惊,若见了老虎豺狼,却怎么好?”
  老者道:“妈妈呀,人面丑陋还可,只是言语一发吓人。我说他象夜叉马面雷公,他吆喝道,雷公是他孙子,夜叉是他重孙,马面是他玄孙。我听此言,故然悚惧。”
  金蝉子道:“不是不是,象雷公的是我大徒孙悟空,象马面的是我二徒猪悟能,象夜叉的是我三徒沙悟净。他们虽是丑陋,却也秉教沙门,皈依善果,不是什么恶魔毒怪,怕他怎么!”
  公婆两个,闻说他名号皈正沙门之言,却才定性回惊,教:“请来,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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