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鲤鱼大王

作者:雪中孤饮
  等会儿修改。
  六耳猕猴此刻手中拿起火把,点上灯烛,扯过一张交椅,请三藏坐在上面,他兄弟们坐在两旁,那老者坐在前面。
  正叙坐间,只听得里面门开处,又走出一个老者,拄着拐杖道:“是什么邪魔,黑夜里来我善门之家?”
  前面坐的老者,急起身迎到屏门后道:“哥哥莫嚷,不是邪魔,乃东土大汉前来取经的罗汉。徒弟们相貌虽凶,果然是相恶人善。”
  那老者方才放下拄杖,与他四位行礼。
  礼毕,也坐了面前叫:“看茶来,排斋。”
  连叫数声,几个僮仆,战战兢兢,不敢拢帐。
  八戒忍不住问道:“老者,你这是个什么情况,两边走怎的?”
  老者道:“教他们捧斋来侍奉老爷。”
  八戒道:“几个人伏侍?”
  老者道:“八个人。”
  八戒道:“这八个人伏侍那个?”
  老者道:“伏侍你四位。”
  八戒道:“那白面师父,只消一个人;毛脸雷公嘴的,只消两个人;那晦气脸的,要八个人;我得二十个人伏侍方彀。”
  老者道:“这等说,想是你的食肠大些。”
  八戒道:“也将就看得过。”
  老者道:“有人,有人。”
  七大八小,就叫出有三四十人出来。
  那和尚与老者,一问一答的讲话,众人方才不怕。
  却将上面排了一张桌,请三藏上坐;两边摆了三张桌,请他三位坐;前面一张桌,坐了二位老者。
  先排上素果品菜蔬,然后是面饭、米饭、闲食、粉汤,排得齐齐整整。
  金蝉子举起箸来,先念一卷《启斋经》。
  那呆子一则有些急吞,二来有些饿了,那里等三藏念诵完毕经文,拿过红漆木碗来,把一碗白米饭,扑的丢下口去,就了了。
  旁边小的道:“这位老爷忒没算计,不笼馒头,怎的把饭笼了,却不污了衣服?”
  八戒笑道:“不曾笼,吃了。”
  小的道:“你不曾举口,怎么就吃了?”
  八戒道:“儿子们便说谎!分明吃了。不信,再吃与你看。”
  那小的们,又端了碗,盛一碗递与八戒。
  呆子幌一幌,又丢下口去就了了。
  众僮仆见了道:“爷爷呀!你是磨砖砌的喉咙,着实又光又溜!”
  那三藏嘴里面念诵出来的一卷经文还未念诵完毕,他已五六碗过手了,然后却才同举箸,一齐吃斋。
  呆子不论是米饭面饭,还是果品闲食,倒也不挑剔,全部都往自己的嘴巴里面送。
  他一边儿吃着,一边儿还嘴里叫嚷道:“添饭,添饭!”
  渐渐的众人害怕八戒的大肚子也是不见来了!
  六耳猕猴看见八戒如此,连忙提醒道:“贤弟,你还是少吃些罢,你这肚子宛如大海一样,怎么吃也是吃不饱的。他们都是凡人,家里面就算是倾其所有,恐怕也是喂不饱你的。可少吃一些,也比那山里面忍饥挨饿来的强,就吃一个半饱就行了。”
  八戒却是不满起来,看向六耳猕猴道:“大师兄,你这嘴脸可不好!常言道,斋僧不饱,不如活埋哩。”
  六耳猕猴却是皱起了眉头,看向身旁的几个人,不悦道:“你们且收了家火吧,莫要去睬他!”
  两位老者方才躬身道:“不瞒老爷说,白日里倒也不怕,似这大肚子长老,也斋得起百十众;只是晚了,收了残斋,只蒸得一石面饭、五斗米饭与几桌素食,要请几个亲邻与众僧们散福。不期你列位来,唬得众僧跑了,连亲邻也不曾敢请,尽数都供奉了列位。如不饱,再教蒸去。”
  八戒闻言则是连忙叫嚷起来道:“再蒸去,再蒸去!”
  话毕,收了家火桌席,三藏拱身,谢了斋供,才问:“老施主,高姓?”
  那老者开口笑应道:“姓陈。”
  三藏合掌道:“这是我贫僧华宗了。”
  老者道:“老爷也姓陈?”
  三藏道:“是,俗家也姓陈,请问适才做的什么斋事?”
  八戒笑道:“师父问他怎的!岂不知道?必然是青苗斋、平安斋、了场斋罢了。”
  老者则是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是。”
  三藏又问道:“端的为何?”
  老者道:“是一场预修亡斋。”
  八戒笑得打跌道:“公公忒没眼力!我们是扯谎架桥哄人的大王,你怎么把这谎话哄我!和尚家岂不知斋事?只有个预修寄库斋、预修填还斋,那里有个预修亡斋的?你家人又不曾有死的,做甚亡斋?”
  六耳猕猴闻言,暗喜道:“这呆子乖了些也。老公公,你是错说了,怎么叫做预修亡斋?”
  那二位欠身道:“你等取经,怎么不走正路,却槁到我这里来?”
  六耳猕猴道:“我们走的是正路,只见一股水挡住,不能得渡,因闻鼓钹之声,特来造府借宿。”
  老者又问道:“你们到水边,可曾见些什么?”
  六耳猕猴道:“止见一面石碑,上书通天河三字,下书‘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十字,再无别物。”
  老者道:“再往上岸走走,好的离那碑记只有里许,有一座灵感大王庙,你不曾见?”
  六耳猕猴道:“未见,请公公说说,何为灵感?”
  那两个老者一齐垂泪道:“老爷啊!
  那大王——
  感应一方兴庙宇,威灵千里祐黎民。
  年年庄上施甘露,岁岁村中落庆云。”
  六耳猕猴道:“施甘雨,落庆云,也是好意思,你却这等伤情烦恼,何也?”
  那老者跌脚捶胸,哏了一声道:老爷啊!——
  虽则恩多还有怨,纵然慈惠却伤人。
  只因要吃童男女,不是昭彰正直神。
  六耳猕猴道:“要吃童男女么?”
  老者道:“正是。”
  六耳猕猴道:“想必轮到你家了?”
  老者道:“今年正到舍下。我们这里,有百家人家居住。
  此处属车迟国元会县所管,唤做陈家庄。
  这大王一年一次祭赛,要一个童男,一个童女,猪羊牲醴供献他。
  他一顿吃了,保我们风调雨顺;若不祭赛,就来降祸生灾。”
  六耳猕猴问道:“你府上几位令郎?”
  老者捶胸道:“可怜,可怜!说什么令郎,羞杀我等!
  这个是我舍弟,名唤陈清,老拙叫做陈澄。
  我今年六十三岁,他今年五十八岁,儿女上都艰难。
  我五十岁上还没儿子,亲友们劝我纳了一妾,没奈何寻下一房,生得一女,今年才交八岁,取名唤做一秤金。”
  八戒闻言也开口问道:“好贵名!怎么叫做一秤金?”
  老者道:“我因儿女艰难,修桥补路,建寺立塔,布施斋僧,有一本帐目,那里使三两,那里使五两,到生女之年,却好用过有三十斤黄金。三十斤为一秤,所以唤做一秤金。”
  六耳猕猴道:“那个的儿子么?”
  老者道:“舍弟有个儿子,也是偏出,今年七岁了,取各唤做陈关保。”
  六耳猕猴问:“何取此名?”
  老者道:“家下供养关圣爷爷,因在关爷之位下求得这个儿子,故名关保,我兄弟二人,年岁百二,止得这两个人种,不期轮次到我家祭赛,所以不敢不献。故此父子之情,难割难舍,先与孩儿做个超生道场,故曰预修亡斋者,此也。”
  三藏闻言,止不住腮边泪下道:“这正是古人云,黄梅不落青梅落,老天偏害没儿人。”
  六耳猕猴笑道:“等我再问他。老公公,你府上有多大家当?”
  二老道:“颇有些儿,水田有四五十顷,旱田有六七十顷,草场有八九十处,水黄牛有二三百头,驴马有三二十匹,猪羊鸡鹅无数。舍下也有吃不着的陈粮,穿不了的衣服。家财产业,也尽得数。”
  六耳猕猴道:“你这等家业,也亏你省将起来的。”
  老者道:“怎见我省?”
  六耳猕猴道:“既有这家私,怎么舍得亲生儿女祭赛?拚了五十两银子,可买一个童男;拚了一百两银子,可买一个童女,连绞缠不过二百两之数,可就留下自己儿女后代,却不是好?”
  二老滴泪道:“老爷!你不知道,那大王甚是灵感,常来我们人家行走。”
  六耳猕猴道:“他来行走,你们看见他是什么嘴脸?有几多长短?”
  二老道:“不见其形,只闻得一阵香风,就知是大王爷爷来了,即忙满斗焚香,老少望风下拜。他把我们这人家,匙大碗小之事,他都知道,老幼生时年月,他都记得。只要亲生儿女,他方受用。不要说二三百两没处买,就是几千万两,也没处买这般一模一样同年同月的儿女。”
  六耳猕猴道:“原来这等,也罢也罢,你且抱你令郎出来,我看看。”
  那陈清急入里面,将关保儿抱出厅上,放在灯前。
  小孩儿那知死活,笼着两袖果子,跳跳舞舞的,吃着耍子。
  六耳猕猴见了,默默念声咒语,摇身一变,变作那关保儿一般模样。
  两个孩儿,搀着手,在灯前跳舞,唬得那老者谎忙跪着三藏道:“老爷,不当人子,不当人子!这位老爷才然说话,怎么就变作我儿一般模样,叫他一声,齐应齐走!却折了我们年寿!请现本相,请现本相!”
  六耳猕猴把脸抹了一把,现了本相。
  那老者跪在面前道:“老爷原来有这样本事。”
  六耳猕猴笑道:“可象你儿子么?”
  老者道:“象,象,象!果然一般嘴脸,一般声音,一般衣服,一般长短。”
  六耳猕猴道:“你还没细看哩,取秤来称称,可与他一般轻重。”
  老者道:是,是,是,是一般重。”
  六耳猕猴道:“似这等可祭赛得过么?”
  老者道:“忒好忒好!祭得过了!”
  六耳猕猴道:“我今替这个孩儿性命,留下你家香烟后代,我去祭赛那大王去也。”
  那陈清跪地磕头道:“老爷果若慈悲替得,我送白银一千两,与老爷做盘缠往西天去。”
  六耳猕猴道:“就不谢谢老孙?”
  老者道:“你已替祭,没了你也。”
  六耳猕猴道:“怎的得没了?”
  老者道:“那大王吃了。”
  六耳猕猴道:“他敢吃我?”
  老者道:“不吃你,好道嫌腥?”
  六耳猕猴笑道:“任从天命,吃了我,是我的命短;不吃,是我的造化。我与你祭赛去。”
  那陈清只管磕头相谢,又允送银五百两,惟陈澄也不磕头,也不说谢,只是倚着那屏门痛哭。
  六耳猕猴知之,上前扯住道:“老大,你这不允我,不谢我,想是舍不得你女儿么?”
  陈澄才跪下道:“是舍不得,敢蒙老爷盛情,救替了我侄子也彀了。但只是老拙无儿,止此一女,就是我死之后,他也哭得痛切,怎么舍得!”
  六耳猕猴道:“你快去蒸上五斗米的饭,整治些好素菜,与我那长嘴师父吃,教他变作你的女儿,我兄弟同去祭赛,索性行个阴骘,救你两个儿女性命,如何?”
  那八戒听得此言,心中大惊道:“哥哥,你要弄精神,不管我死活,就要攀扯我。”
  六耳猕猴道:“贤弟,常言道,鸡儿不吃无工之食。你我进门,感承盛斋,你还嚷吃不饱哩,怎么就不与人家救些患难?”
  八戒道:“哥啊,你便会变化,我却不会哩。”
  六耳猕猴道:“你也有三十六般变化,怎么不会?”
  三藏叫:“悟能,你师兄说得最是,处得甚当。常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则感谢厚情,二来当积阴德,况凉夜无事,你兄弟耍耍去来。”
  八戒道:“你看师父说的话!我只会变山变树,变石头变癞象,变水牛变大胖汉还可,若变小女儿,有几分难哩。”
  六耳猕猴道:“老大莫信他,抱出你令爱来看。”
  那陈澄急入里边,抱将一秤金孩儿,到了厅上。
  一家子,妻妾大小,不分老幼内外,都出来磕头礼拜,只请救孩儿性命。
  那女儿头上戴一个八宝垂珠的花翠箍,身上穿一件红闪黄的醿丝袄,上套着一件官绿缎子棋盘领的披风;腰间系一条大红花绢裙,脚下踏一双虾蟆头浅红醿丝鞋,腿上系两只绡金膝裤儿,也袖着果子吃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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