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没什么特色

  周日一大早林家就kin呤哐啷。
  "出发咯。"
  林美骑着陈文娟的红棉牌自行车载着刘芳打头阵，车把上还挂着网兜里装着吃食；
  林大海载着林惠紧跟其后，水壶在车架上叮当作响。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早起买菜的阿婆们纷纷让道，
  有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婶子笑骂："这是要赶着去饮早茶啊？"
  这时候可没有后世的人山人海，
  一家人在五羊雕像附近找了处平整的草地，悠闲地吃着早饭。
  林大海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根草茎："哎，这要是在村里，这会儿我准在湖边钓鱼呢。
  钓上来往火堆上一烤，那叫一个香！"
  刘芳正在收拾吃剩的油纸，闻言揶揄地瞥了他一眼："那让你现在回农村老家种地，你愿不愿意啊？"
  "那不能够！"
  "那你还说，"刘芳转头对林美说，"妹仔，咱去骑自行车，绕大圈！"
  "好啊！"林美一个骨碌爬起来。
  母女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绿荫小道尽头。
  林大海拍拍裤子上的草屑，看向大女儿："惠妹，要不要接着学骑车？
  这地空旷，阿爸在后面扶着。"
  林惠摇摇头，"不了，我学不会，看着你们骑就好。"
  刘芳载着林美经过镇海楼时，远远就看见一群男生在石阶前打闹。
  好巧不巧，陆文杰就在其中。
  少年目光撞上林美的瞬间，眼睛都亮了，蹬着自行车就要过来。
  林美急得，赶紧在刘芳背后拼命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别过来！"
  刘芳察觉到动静，回头问："妹仔，怎么了？"
  "没什么！"林美收回视线，"阿妈，咱们骑快点吧，我想去前面的荷花池看看。"
  陆文杰自行车急急转了一个弯。
  "哟，那不是你们班的林美同学吗？"有人眼尖。
  "哦，是吗？我没看清。"陆文杰故作平淡地摆弄着车铃。
  "那么一个大靓女你都没看见？眼睛不好使啊。"另一个男生比划着。
  "就是！"第三个男生插嘴，"
  上次运动会排队的时候，你们班的林同学那叫一个出挑，简直就是...就是天鹅在鸡群。"
  "什么啊，那叫鹤立鸡群，你有没有文化！"陆文杰笑骂着捶了把同伴肩膀，目光却追着远去的自行车。
  这边刘芳已经载着林美骑远。
  "主人～陆文杰看见你就跟小狗看见肉骨头一样诶，眼睛都直了！"
  "你还说，刚刚怎么不提醒我？！"
  "这不是你不让我扫描的嘛～还时常关我禁闭！"来福幽怨。
  "谁让你总是搞颜色！"林美气鼓鼓的。
  "谁还没点爱好了～"来福理直气壮地反驳，"人家一个器灵，没别的特色，就是特色～"
  "你还骄傲上了？"
  "食色性也嘛～这可是孔圣人说的！"
  "可是你食你的，你别拉着我看小册子啊。看就看了，你还叽叽呱呱的。"
  林美表示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有时候真的顶不住。
  "主人，别害羞嘛～你瞧瞧你这好身材。启蒙教育罢了。"来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没害羞，而且我也很欣赏自己的身材，但是，我血气方刚啊！"林美心里咆哮。
  "哦哦，是我误会了！" 来福立刻来了精神，"那主人你更要让我出来啊，我给你物色好的！"
  "再说吧，不过你少搞点颜色。现在给我做好雷达工作先。"
  日头升高，刘芳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蹬车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林美不想现在就让家里人和陆文杰撞上，等回到五羊雕像下，提议："要不，我们去动物园玩？"
  "动物园？"林惠抬头。
  "对，听说里面有长颈鹿呢！"
  林大海正倚着树干打盹，闻言睁开眼："长颈鹿？就是那个脖子老长的洋玩意儿？"
  他拍了拍裤子站起来，"走，去看看！听说这畜生站着睡觉，我倒要见识见识。"
  就是这么寸，刚到动物园门口。
  "主人～方思齐在前面呢。"来福出声提醒。
  林美眼皮一跳，下意识抬头张望——果然，在动物园出口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整理背包。
  "爸妈，姐姐，我们快去排队买票吧！"林美一把挽住刘芳的胳膊，试图加快脚步绕开。
  "你们找个阴凉地方歇着，我去排队！"孝顺孩子林惠大手一挥。
  “等等！姐——” 林美伸手想拦，却只抓住一把空气。
  她眼睁睁看着林惠直奔售票窗口，而另一边的方思齐似乎察觉动静，微微侧头——
  "林美同学？你也来看动物？"
  林大海闻言转过身，打量这个文质彬彬的少年："这位是...？"
  "阿爸，这是我们学校的方思齐同学。"林美硬着头皮介绍。
  "叔叔阿姨好。"方思齐虽然有些猝不及防面对长辈，但还是礼貌问好。
  刘芳笑眯眯地点头："是妹仔的同学啊？"
  "不是，方同学比我高一年级。"
  林美一边解释，一边想把家人往前带，"哎呀，咱快去和姐姐汇合，别耽误人家了。"
  "不耽误。我是来做生物观察的，这会看完了。"方思齐温声回。
  林美心里咬牙切齿，脸上却挂着甜笑："方同学，生物课外观察不是还要写报告吗？"
  方思齐眨眨眼："啊，是还有报告没写。"
  他看向林大海和刘芳，"叔叔阿姨，我先告辞了。"
  刘芳见状，和善地摆摆手："那同学你先忙吧，我们就不耽误你了。"
  林大海站在原地，眯着眼睛打量方思齐远去的背影。
  "阿爸！快来啦！"林美在不远处招手。
  "来了来了。"林大海这才慢悠悠地迈开步子，临走前又回头望了一眼。
  "主人，这次怎么乖乖介绍了？" 来福带着调侃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不是避不开吗？总不能让场面太尴尬吧。"
  幸好接下来的行程一路顺利，
  等走到鹿苑时，连林惠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鹿的脑袋。
  "同志，要照相吗？"一个背着木质相机的老师傅招呼道，"国营照相馆的，有工作证。"
  说着亮了亮胸前印着"红星照相馆"的牌牌。
  "多少钱一张？"
  "一块二，带相框一块五。"老师傅拍了拍斜挎的帆布包，"用的都是上海牌胶卷，保证清晰。"
  "照！能把长颈鹿照进去吗？"
  照相师傅为难地摇摇头："按规定只能在指定区域拍摄。您看那边有主席语录牌，背景……"
  "成，就在这儿照吧。"林大海理解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给照相师傅。
  照相师傅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见林大海坚持，这才不好意思地接过来别在耳朵后面，"那就破费了。"
  他调整着三脚架，突然压低声音："这样，我把机位往右挪一点..."
  边说边轻轻转动相机角度，"正好能把长颈鹿带进画面里。"
  林大海会意地笑了："那就谢谢同志了。"
  照相师傅正了正胸前的"为人民服务"纪念章，认真地说："这也是展现社会主义建设的成果嘛。"
  拍照声余韵未散，师傅已经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张印着红星的取相单，
  工整地写上日期："三天后去红星照相馆取，在中山路56号，凭这个条子。"
  又特意叮嘱道："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周日休息，别跑空咯。"
  林大海把单据折好放进内兜："晓得了，一定准时去取。"
  回去的路上，一家人意犹未尽。
  "阿爸这里的动物真好玩，下次咱还来吧！"林美心里惦记明年才在这安家的黑白胖子，眼里泛起期待的光。
  "行啊，回家后你给全家人洗一星期的衣服，我就考虑考虑。"
  "那，那我自己来，我有钱！"
  刘芳闻言笑着戳了下女儿："嘿，你个小懒鬼！让你干活就耍滑头。"
  林大海也忍不住笑了："羊毛出在羊身上啊，看来以后得少给你点零花钱喽！"
  "别啊，我好不容易攒点私房钱。"林美嚷嚷。
  林惠眉眼弯弯："我帮小美洗..."
  "可别！"刘芳连忙摆手，"你要是再帮她洗，这丫头可真要变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祖宗了。"
  "这有什么！我懒人有懒福！"
  林美仰起脸，任由微风卷着她的话掠过林荫道，和自行车铃铛的声音混在一起，奏成了一支温馨的晚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