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我只是想通了,认命了
作者:受伤的神经
花厅内等候多时的众人同时僵住。赵承风的粥勺 “当啷” 撞在碗沿;庄子吟心中了然。唯有陈父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浑浊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游移。
赵承风突然起身,木椅在青砖上拖出刺耳声响。他垂眸看着庄羡之,:“郡王坐这里吧。”
庄羡之勾起嘴角,轻蔑的笑意直达眼底。他故意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才施施然坐下,玄色锦袍在椅面铺展如墨:“赵大人突然懂事了,真叫人不大习惯。” 说着长臂一揽,将陈婉卿拽到身侧坐下。
陈婉卿坐在庄羡之和庄子吟之间,她偷偷瞥向赵承风,却见他侧着身去给庄羡之添茶。
“人齐了,用膳吧。” 陈父的声音打破凝滞的空气。丫鬟们鱼贯而入,白玉蒸笼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众人的脸。
房间内,暖炉烧得正旺,赵睿喝完奶,小嘴还在无意识地咂吧,粉嫩的脸颊鼓成软面团,没一会儿便昏昏欲睡。
赵承风小心翼翼替他掖好小被子,看着孩子睫毛在眼下投出的蝶影,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中,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陈婉卿倚在窗边,三月的阳光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白光,发间未取下的步摇随着动作轻晃。她盯着赵承风的侧脸,迟疑片刻后开口:“承风,你今日为何对羡之他们... 如此客气?”
赵承风的手顿了顿,转过脸看着她。他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像是蒙着一层薄雾:“婉婉,我想通了。” 他苦笑一声,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没有能力带你走,我赵府上下我也不能不顾,我若想留下,就必须低头...”
陈婉卿这才注意到,赵承风眼下青黑浓重,往日挺拔的脊背似乎也弯了几分。今日花厅内,他卑微地让出座位的模样,像根刺狠狠扎进她心里。
“你不必如此的... 忍气吞声?”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指尖抚过他眼下的乌青,“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说说你府上的事!” 说着转身就要往外冲,发间的步摇剧烈晃动,险些掉落。
“不要去。” 赵承风突然攥住她的手腕,他将她扯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闷闷地传来:“我们回京后,他们没有再为难赵府了。"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却依旧紧紧锁着她。“我只是想通了,认命了。”
“你父亲昨日劝我,” 赵承风喉结滚动,艰涩地开口,“若真的想留下,凡事都要忍让些。” 他自嘲地笑了笑,“毕竟我和他们不同,庄子吟是你名义上的夫君,庄羡之是他兄弟,我一个外来者,不能一直霸占着你不放,这样只会让他们更加厌恶与我...”
陈婉卿望着他眼底浓重的疲惫,像是积了一层化不开的霜雪,眼眶瞬间红了。温热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对不起,承风,我...”
她话未说完,却被赵承风伸手捂住了嘴。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轻柔得按住她的红唇。
“婉婉,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一丝难过,“听说你愿意为了我和庄子吟和离,和我离开这里。我即高兴又担忧,高兴你终于选了我,但我已没有能力和他们抗衡,也没有勇气不顾家族生死,和你离开。”
他缓缓松开手,却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婉婉,你会不会怪我,这么无用?”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目光里盛满了愧疚与深情。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陈婉卿哭着摇摇头,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坚定有力,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后颈的碎发,“在我心里,你是这世上最勇敢、最可靠的人。若不是你,我和然然......”
话未说完,赵承风已经俯首吻住了她。陈婉卿先是一怔,随即闭上眼,踮起脚尖回应着他。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晃动。
赵承风闭上眼,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酸涩却愈发浓烈,像是泡了太久的梅子酒,又苦又涩。“可我现在,连保护自己的家人都如此艰难。” 他喃喃自语,声音闷在她肩头。
房间内,庄子吟握着然然的小手,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勾勒 “人” 字。
突然,木门被叩出三声轻响。他搁下羊毫,起身开门时,看见赵承风负手而立,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斜斜压过门槛。
“你来干什么?” 庄子吟眉峰微蹙,下意识挡住屋内然然的身影。
然然清亮的嗓音却已经从他身后飘来:“赵叔叔!” 然然丢开毛笔,小短腿扑腾着跑过来,发间的玉坠晃出细碎银光。
赵承风原本冷硬的表情瞬间柔和,微笑着将她抱起,一只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最近然然在忙些什么,怎么不见你出来玩耍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眼底满是宠溺。
然然抱着他的脖子,脑袋亲昵地蹭了蹭,笑着说:“爹爹说阿璟哥哥在习字读书,让我也好好学,将来做个有学问的人!”
庄子吟看着这一幕,神色有些复杂。赵承风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笑意未减,语气却带上几分深意:“然然这么聪明,学什么肯定都快。” 他顿了顿,低头在然然耳边轻声说:“乖,先自己玩会儿,叔叔和你爹爹有正事要说。”
然然有些不情愿地 “哦” 了一声,等赵承风将她放下,便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书桌旁,时不时还偷偷瞥向两人。
待然然坐定,赵承风的目光直直钉在庄子吟脸上:“我想跟你谈谈,方便吗?”
庄子吟回头,温声哄道:“然然,好好温习,等下回来我再考考你。” 然然不满地嘟起嘴,吐了吐粉嫩的舌头,磨磨蹭蹭坐回矮凳,抓起书时故意翻得哗啦作响。
房门 “吱呀” 合拢,赵承风已经转身往庭院深处走去。青砖上霜花未散,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行至假山隐秘的一角,庄子吟终于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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