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婉婉晕倒了

  "不用等他。" 庄羡之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眼底的冷光，"他昨夜已经离开山庄了。"
  "你说什么？" 陈婉卿手一抖，青瓷汤碗摔在地上，滚热的参汤溅上她裙角，她却浑然不觉，"他怎么会走？"
  见庄羡之不说话，陈婉卿已起身去了赵承风的院落，推开虚掩的房门时。看着房中赵承风的物品一空。
  没过多久， 陈婉卿冲回正厅，她一把抓起庄羡之面前的青瓷碗，狠狠砸向青砖地面。
  "庄羡之！" 她迎上他的目光，神情幽怨。"你真的把他赶走了？"
  庄羡之用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来，看着陈婉卿："你为了他，让子吟吐血，" 他逼近一步，眸底闪过一抹幽光，明灭不定。"我还能让他这个祸害，留在山庄吗？"
  "好了！" 瓷勺磕在碗沿的脆响突兀响起。陈墨猛地放下碗筷站起身，素色长衫下的手指微微发颤。他怀中的然然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澄澈的眼睛里蓄满泪水，"你们要吵去别处，别吓到孩子。"
  庄羡之与陈婉卿对峙的目光，却依然胶着如绷紧的弓弦，谁也不肯先移开半分。良久，陈婉卿紧咬下唇，抹了把即将掉下来的眼泪，转身便要离开。
  庄羡之见状，几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你去哪？”
  “我去哪，关你什么事！”陈婉卿猛地挣扎，这几日她心力交瘁，小腹传来阵阵抽痛。庄羡之攥着她的力道却丝毫未松，两人拉扯间，陈婉卿忽觉眼前一阵发黑，身子便如断线风筝般软倒下去。
  “婉婉！”庄羡之瞳孔骤缩，慌忙伸手揽住她瘫软的身子。“来人！传府医！”
  庄羡之将陈婉卿抱回自己的住处，小心的放在床榻上。一番救治后。
  “郡王，” 老大夫擦着额角冷汗，药箱里的银针还在微微晃动。“夫人这是连日郁结于心，胎动不安。再受刺激...... 恐有血崩之险。”
  窗外的日头不知何时隐进云层，庄羡之盯着床榻上脸色惨白的陈婉卿，脑袋隐隐作痛。
  府医离去不久，庄子吟闻声赶来，看见床榻上沉睡的陈婉卿，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放松。他咳血留下的苍白尚未褪去，却固执地守在床尾，与坐在床头的庄羡之形成一道无声的鸿沟。
  “你怎么突然对卿卿变了态度？” 庄子吟忽然问道，今日起来，他就感觉庄羡之对陈婉卿情绪不对。往常庄羡之都是宠着惯着她，忽然这种态度，倒让庄子吟想起几年前，他和陈婉卿成婚时，庄羡之对卿卿的态度。
  庄羡之深潭般深沉的眸底，漾起一丝涟漪。：“她都把你伤成这样了？还心疼我对她凶了些？”他冷笑一声，却在触及庄子吟眼底的疲惫时，声音陡然发涩，“那日你咳血晕倒，我看着她还执意要去找赵承风......”
  话音戛然而止。庄子吟望着庄羡之握紧又松开的拳头。
  “哥，” 庄羡之眼底暗沉，盯着庄子吟的眼，哑声说道，“我知你心中一直怪我抢了婉婉。”
  他面容有些憔悴，“掳走她的那些日子，我有的是机会让她只属于我一个人，但我没这样做，”他眼底暗沉如夜，死死盯着庄子吟的眼睛，声音里裹着压抑多年的情愫与挣扎。“是因为...你我是亲兄弟。哪怕我在喜欢，我都没想过将婉婉抢走独占...”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庄子吟冷笑，紧绷的下颌。他伸手撑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庄羡之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将陈婉卿占为独有。
  看着庄羡之眼底血丝密布，他忽然觉得喉头发紧。他们各自都有牺牲，不都是为了留住卿卿吗？他为了婉婉，多年未曾成婚，在他们三人中，他一直伏低做小，庄子吟他不是没看到。
  良久，庄子吟移开视线，望向床榻上沉睡的陈婉卿。她苍白的脸颊陷在枕间，小腹微微隆起的弧度刺得他眼眶发酸。“卿卿现在怀孕，受不得刺激，”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沙哑，“若有个好歹我们都接受不了。” 他伸手抚过陈婉卿鬓边散落的发丝，说道：“你先放赵承风进来吧……”
  红叶山庄朱漆大门前，赵承风斜倚在门前石墩上假寐，玄色披风皱成一团搭在臂弯。自昨夜被金翎率众人驱逐他离开，他固执地守在山庄外，没有离开。
  一阵脚步声传来，赵承风瞬间睁开眼，红叶山庄的大门骤然开启，庄羡之踏着门槛而出，玄色锦袍上，暗绣的蟠螭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身后数个护卫按刀而立，刀刃折射的冷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赵承风猛地站起来。他向前半步，却被金翎寒光凛凛的兵器，拦住两人中间。
  庄羡之眼眸亮如寒星，默默凝视着迎面走来的赵承风。：“这是我的地盘，我看你不顺眼，想赶你走，还需要理由吗？”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承风喉结滚动，指节攥得发白：“昨日庄子吟吐血，是不是婉婉为了我，和子吟吵架了？”
  庄羡之瞳孔骤缩，深深凝视赵承风，不知是愤怒还是什么，似要将他拆吞入腹，“你就是个祸害，自从你来了山庄后，我们就没有一天消停过。”
  赵承风突然屈膝跪地，膝盖撞在石阶上发出闷响，：“婉婉前些日子差点流产，我担心她身体，所以想带她离开一段时日，待孩子生下再回山庄，没有要将她带离你们身边的意思。这一切只是误会，我回去定会好好跟婉婉解释。”
  不等庄羡之开口，他声音里染上几分慌乱。继续道：“她现在怀有身孕，不能再受刺激了！”
  庄羡之眼底炽热逐渐冷却了下来，薄唇紧抿，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进去吧，” 庄羡之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婉婉晕倒了。”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蝉鸣声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跪在石阶上的赵承风如遭雷击，猛地抬头，双目望着庄羡之。他张了张嘴，喉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玩笑的意味。
  “你说什么？” 赵承风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等回答，他已踉跄着爬起来。他发了疯似的冲向山庄大门，带起的风卷落了门框上的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