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来日方长 (修字数)
作者:受伤的神经
庄羡之立在百米外的茶楼屋檐,望着赵承风的宅院默默发呆,他转身对身后金翎下令:“包围宅院,只围不攻,等天亮。”
卯时三刻,天光微亮。
赵家的小厮打着哈欠推开朱漆大门,扫把还未触到地面,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双眼。只见门口密密麻麻站满侍卫,数千人将宅院围得水泄不通,连屋顶都伏着暗卫,寒光闪烁的箭矢正对准门内。
“啊!” 小厮手中的扫把 “啪嗒” 落地,转身想往回逃,后颈却突然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攥住。一行人迅速冲入赵府庭院,金翎双眼冷若冰霜,他拖着小厮的衣领将人提起,:“赵承风在哪?”
“饶、饶命啊!” 小厮双腿乱蹬,“我、我只是个扫地的!” 他的哭嚎惊动了院内众人,只见银川手持长刀疾步而来,刀锋划破晨雾,在金翎面前划出半道弧光:“放开他!”
“呦,狼牙卫的人?” 金翎冷笑一声,随手将小厮甩在地上,伸手按住剑柄。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庄羡之拨开人群缓缓走来。“你主子呢?”
赵承风一袭月白长衫从内堂走出,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晃,看似从容,指尖却已在袖中握紧。他抬眼对上庄羡之布满血丝的双眼,不自觉抬起手,掩着嘴轻咳了一声。
“婉婉呢?” 庄羡之猛地抽出佩剑,剑锋直指赵承风咽喉,“算你聪明,还知道回来,再不回来,太傅就要换人做了!”
“庄羡之,不可动手。”陈婉卿在丫鬟搀扶下缓步走来,蜀锦绣裙扫过阶前碎石。晨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更衬得眉眼间的忧虑浓重几分。
她望着庄羡之泛红的双眼,抬脚便想向前,却被赵承风拉住了脚步。赵承风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玄色衣袖下青筋暴起:“婉婉,不能过去。” 他将她往身后带了带,挡住庄羡之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庄羡之看着赵承风将陈婉卿护在身后的动作,大步上前眼底猩红几乎要将理智燃尽:“赵承风,你给我放手!”
他伸手便要去拽陈婉卿,却被身边金翎突然拦住。金翎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小声说道:“主子,夫人怀孕,你莫动武,伤到她肚里的孩子!”
庄羡之的动作猛地僵住,目光落在陈婉卿微微隆起的腹部。
“婉婉...” 庄羡之声音沙哑,向前半步却被金翎拽住。而赵承风下颌抵在陈婉卿发顶,又将她护得紧了些,无声地宣示着主权。
就在气氛凝滞到极点时,陈婉卿忽然挣扎起来,一脚踩在赵承风的脚上。“承风,你不要刺激他了。”
赵承风怕她伤到孩子,只能放手。陈婉卿挣脱赵承风的手,朝着庄羡之迈出几步。“大家都冷静些。”
晨风吹散她鬓边碎发,她整个人发光了一般,一步一步走到庄羡之面前。陈婉卿伸手握住庄羡之的手,指尖触到他掌心凸起的旧茧 。
“羡之,你先撤兵,好不好?” 她仰头望向他,目光中带着恳求。
庄羡之却突然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这半年,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压抑的颤抖,呼出的热气惊得她脖颈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陈婉卿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承风对我很好。” 她试图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庄羡之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熟悉的香甜。
赵承风看着这一幕,眼底猩红,他死死盯着庄羡之放在陈婉卿腰间的手,喉间唤道:“婉婉!”
陈婉卿被庄羡之抱的呼吸一滞,她转头望向赵承风,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心尖猛地一颤。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庄羡之的怀抱。
“承风,莫急。” 她望着赵承风,眼神里满是安抚。她转身面向庄羡之,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倔强:“羡之,我们的事是家事,莫要动手。让你的人出去吧。”
庄羡之僵在原地,望着陈婉卿的模样,方才触到她温软身躯的掌心还残留着余温,此刻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喉结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到陈婉卿微微隆起的小腹。
金翎在身后急得直搓手,瞥了眼赵承风身后的狼牙卫,又看了看自家主子失魂落魄的神情,他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凑上前,压低声音道:“主子,您看这...”
他的目光扫过围观的兵卒和紧闭的宅门,“夫人怀着身孕,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传出去于她名声有损。不如... 先让弟兄们撤了?” 见庄羡之毫无反应,他又补了一句:“赵承风跑不了,来日方长...”
庄羡之冷笑一声,缓缓将剑推回鞘中。他深深看了陈婉卿一眼,转身道:“收兵!”
晨光斜斜地洒进厅堂,折腾了一早上,众人皆未进食,陈婉卿让人布置了一桌早膳,热气腾腾的肉粥、翡翠般的时蔬、金黄酥脆的油饼,香气氤氲间却难掩空气中的紧绷。
她伸手拉着庄羡之,又朝赵承风使了个眼色,将两人按在长桌两侧,自己则坐在正中间。瓷勺在粥锅里搅动,舀起两碗浓稠的粥,分别推到他们面前,“羡之,子吟知晓我们回京了吗?”
庄羡之盯着碗里浮着油花的肉粥,眉头蹙成川字。
他斜睨了眼神态自若的赵承风,冷笑道:“婉婉,你是嫌刚刚不够热闹,让子吟过来加把火?”
陈婉卿轻吹着碗里的热气,小口啜饮着粥,瓷碗碰撞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沉思片刻,抬眼望向庄羡之:“他早晚要知晓,我们这次回来,就是想求他原谅的。” 话音未落,赵承风手中的筷子 “啪” 地一声拍在桌上,粥水溅出些许。
庄羡之的目光落在她的腹部,语气里满是嘲讽:“你都怀了他的孩子,子吟如何能原谅?”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茶盏,仰头一饮而尽,“我说...不如杀了他,平了我们的怒气。”说完,他将茶盏重重砸在桌上,瓷器与木桌相撞发出闷响。
赵承风望向庄羡之,眼神里难得有了几分歉疚:“郡王,当初是我不对...” 他顿了顿,“若你能消气,要我如何赔罪都成。”
“你如何赔罪?”庄羡之冷哼一声,扯了扯嘴角,声音里满是嘲讽,“你死一万次,都难解我们心头之恨?”
陈婉卿听着,眼眶瞬间红了,轻声道:“羡之,你和子吟可能误会承风了.... 那日是我自己... 要和承风离开的。” 话音落下,整个厅堂陷入死寂,唯有屋檐下的风铃,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嗡鸣。
她颤抖着伸手拉住庄羡之的衣袖,指尖攥得锦缎发皱,“承风是听了我的话,才带我走的。你们莫要怪他。”
庄羡之面色变得僵硬,心脏仿佛被重锤击中。他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来不是赵承风的胁迫,而是她自己要离开他们...
赵承风抬头望向陈婉卿单薄的身影。晨光穿过她鬓边的碎发,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不是的,是我将她迷晕,你们若要恨,便恨我一人。”
陈婉卿转过头来看着他,:“承风!你莫要说话...” 话音未落,庄羡之的佩剑 “当啷” 坠地,“婉婉,他将你囚在身边半年,如今你还要护着他?”
“是我自愿的!” 陈婉卿打断他。她抚上小腹,那里的胎动愈发急促,“是我自己要离开的,不关承风的事!” 她转身望着赵承风,眼底满是倔强,“你为何总要将罪名往自己身上揽?”
赵承风喉咙发紧,此刻见她为自己争辩的模样,胸中翻涌着酸涩与炽热,:“婉婉,我不需要你为我承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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