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爹爹不哭（修）

  庄子吟的眼神冰冷无比：“你救了赵承风？”
  庄羡之缓缓抬起头,没有开口解释，只是沉默地与庄子吟对视。
  “为什么？”庄子吟的声音突然拔高，尾音像绷到极致的弦。话音未落，他猛然抬腿，狠狠踹在庄羡之胸口。没有防备的庄羡之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青砖墙上，“咚” 的闷响，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溅在墙上。后腰旧伤处渗出的血，迅速浸湿了衣袍。
  金翎瞳孔骤缩，拔刀挡在庄羡之身前，声音因愤怒而发颤：“庄大人，你疯了不成！” 闪烁的刀刃横在两人之间，却挡不住庄子吟的怒意。
  庄子吟胸膛剧烈起伏，盯着瘫坐在墙角的庄羡之，猩红的眼底满是滔天恨意，仿佛眼前人是这世上最罪无可赦的恶人。
  他受伤的指尖微微发抖，不知是因愤怒还是心痛：“他救了赵承风，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臂扫翻一旁的桌案，上面的茶杯茶壶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我是你哥哥，我们血脉相连！从小到大哪件事我没有让你？”
  庄子吟踉跄着向前半步，喉间溢出一声悲怆的低吼：“我对你那么好，你如何回报我？”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近乎绝望的质问，“卿卿是我妻，你当年强掳了去，好，我念及兄弟情分不计较！可赵承风是个外人，你明知他对卿卿有意，你还救了他的命？”
  愤怒到极致，庄子吟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屏风。他沙哑的嗓音里混着压抑的呜咽，字字泣血：“四年前卿卿被你掳走，如今又被赵承风掳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滚落，混着脸上的血污，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好弟弟啊...”
  “爹爹...”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庄子吟浑身一僵，赶紧用衣袖擦了一下眼角，收拾自己崩溃的情绪。
  起初他以为然然唤的是庄羡之，并没有回头，眼睛依旧带着恨意盯着庄羡之。直到然然蹒跚的走进房来，小手牵起他的手，仰着小脸看着绷着脸的庄子吟，摇了摇他的手：“爹爹，不要生气。”
  庄子吟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颤抖着蹲下身，将然然紧紧搂进怀里，仿佛要把这三年缺失的拥抱都补回来。下巴抵着然然的发顶，他哽咽着：“然然... 然然...”
  然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泪水道：“爹爹不哭。”
  一旁，庄羡之靠在墙上，看着相拥的父女，后腰的伤口还在渗血。金翎见庄羡之摇摇欲坠的模样，赶忙上前扶住他，将他半拖半拽地扶到椅子上坐下。
  金翎小心翼翼地掀开染血的衣料查看伤口，发现先前裂开的伤口比想象中更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眉头紧蹙，：“主子，我去请大夫。”
  起身前，金翎依然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庄子吟。见他此时的眼中只有女儿，再不见刚才的滔天怒意，金翎这才疾步离去。
  木门 “吱呀” 一声合上，屋内的烛火忽明忽暗，隐隐透着一丝不安。
  庄羡之靠在椅子上，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他望着对面的庄子吟，忽然开口道：“我搬去军营时，婉婉求我一定要保住他的命。”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庄子吟的手指微微收紧，怀里的然然正仰头好奇地看着他，又看看庄羡之。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庄羡之轻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不过，哪怕婉婉不说，我也会救他性命。因为赵承风救过她们母子的命，我想把这恩情还给他。”
  “昨日庆功宴，他用救命之恩给我敬酒，扬言放弃婉婉，还让我们好好照顾她们母女。我没有防备...” 庄羡之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他故意示弱，就是为了麻痹我，好趁机掳走婉婉！”
  然然坐在庄子吟怀中，懵懂地看着两个面色凝重的大人。
  庄子吟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赵承风临走前，说最多三年，他会回来。我想着... 他是想让卿卿，生下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