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是不是因为你有了新人?(2修)
作者:受伤的神经
客栈厢房内。
"那日你被羡之掳走后,我发了疯似的满城寻找。"庄羡之忽地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汗意沁入肌肤。 陈婉卿想要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我去求羡之。"庄羡之看了眼着窗外的日头,解释道:"你知道他那人,一旦认定的事就绝不松口。我跪下求他..."他苦笑一声,"可他仍抵死不认,说与他无关。"
庄羡之从身后抱住她,滚烫的呼吸拂过她后颈:"我别无他法!只有让他觉得我放弃了,他才会放你自由。我甚至在和离书上按了手印,就是为了让他相信......"
他转过陈婉卿的身子,看着她说:"卿卿,你若还不信,我们现在就去和羡之对峙!若那时我真想与你和离,为何后来你回庄府之后,我从未向你提及?还有你生下…阿璟后,还想与你再要个孩子?"
提到孩子,庄羡之喉结滚动,声音忽地变得沙哑而小心翼翼:“然然...她长得这样像我,是不是我的......”话尾消散在喉间,他眼底翻涌着近乎虔诚的期待,指尖悬在半空,想触碰陈婉卿鬓边垂落的发丝,又生生顿住。
“她的眼睛、鼻尖,还有笑起来时的梨涡......”他突然将她按进怀里,呼吸急促得近乎失控,“卿卿,别瞒我了,求你......”
陈婉卿的泪水砸在他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是,然然是你的孩子。”她哽咽着抓住他的衣袍,却在他欣喜的瞬间推开他。
窗外的阳光被乌云盖住,似乎有场大雨即将降落。
陈婉卿望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鬓边碎发。三年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那时她狼狈地站在庄府门口,庄羡之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而庄子吟从府中出来,看到这一幕时,眼神里满是冰冷与疏离。
"那年我回到庄府,你见我与庄羡之并肩而立,却连一句质问都没有。"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我满心绝望,以为你知道我被他掳走,却不来救我。我便以为,是你默许了他的所作所为。”
"你不知道吧?" 她轻笑出声,笑声里混着破碎的呜咽,"最初被掳去别院时,他的人将我洗干净,蒙住眼睛将我锁起来,不碰我,却用下三滥的方式,他用手,用玉,用药….逼迫我..主动…引合他!”
“他甚至还找来妓子,让我跟妓子学本事,若我不从就让我…让我…让我和妓院里的龟公睡…”
她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的恨意惊得庄羡之后退半步,"那些日子,我连求死都是奢望。我无数次盼着你能来,却始终等不到。
"后来知晓掳我的是庄羡之,他承诺会送我回庄府,我便生生忍下他的......" 话音戛然而止,她别过脸去,望着墙上晃动的竹影。
庄羡之死死攥住袖中玉佩,冰凉的翠玉硌得掌心生疼,喉间翻涌的腥甜几乎要冲破牙关。陈婉卿话里的每个字都像淬毒的箭,将他精心扮演的“庄子吟”射得千疮百孔。
"卿卿......"他沙哑开口,声音却比平日低沉三分。
“是我错了。”“庄子吟”踉跄着扑跪在地,他颤抖着抓住她的裙裾。
陈婉卿说的前者他不否认,但妓女威胁的话,庄羡之不认!他很想当即解释清楚,那不是他的本意,但现在他的身份是“庄子吟”,他只好忍住。
"你先起来。"陈婉卿望着跪在青砖上的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摆褶皱。
"我不该...不该让你受那样的苦。"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怀里,"我不知道…你那么痛苦…对不起.."
陈婉卿心口一痛,抽出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阳光在他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她想起看到和离书时的绝望,可此刻看着眼前人颤抖的唇瓣,那些恨意竟化作了绵长的钝痛。
"不是你的错。"陈婉卿指尖拂过他鬓角的碎发,将几缕被泪水沾湿的青丝别到耳后。庄羡之听后,却浑身剧烈颤抖,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
"不是你的错......"这轻飘飘的话语,却像重锤砸在他心上。庄羡之再也克制不住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呜咽声越来越重,混着断断续续的"对不起"。他在她颈间蹭过,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可越是靠近,越是清楚那些刻在她心底的伤痕,即便愈合,也永远留着狰狞的疤。
窗外雨打芭蕉,滴答声里,她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莫要自责。"她轻声呢喃,掌心贴着他后颈,感受到细密的冷汗,"那时你也...身不由己。" 庄羡之突然抬头,泛红的眼眶里盛满痛楚。
话音刚落,怀中的人突然将她紧紧抱住,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卿卿..."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破碎的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陈婉卿闭上眼,任他滚烫的泪水浸透衣衫。她抚上他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雨声渐密,将满室复杂的情愫都泡得绵软,唯有心跳声,在纠缠的呼吸间愈发清晰。
陈婉卿望着窗外大雨,平静的说道:“子吟,如今真相大白,我已不怪你。可三年光阴,有些事早已回不到从前。”
“为什么不能?”庄羡之玉冠歪斜,发丝垂落肩头,猩红的眼里满是偏执。“这些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说回不去?”
“三年了。”陈婉卿垂眸看着他凌乱的发丝,取下玉冠,用指尖梳理着他的发丝,“这些伤疤,不是一句后悔就能抹平的!”
“不……”他喃喃自语,伸手想要抓住她,“我会弥补,我发誓……”
陈婉卿将发丝绕在指间,动作轻柔却带着无法抗拒的疏离,:“子吟,有些路,一旦走岔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庄羡之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破碎,“我用三年时间寻你,现在你要推开我,是不是因为你有了新人?”
他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颤抖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你说,我哪里不如他?”
“子吟,你我之间早已千疮百孔。”玉冠最终被稳稳扶正,她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风里,“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庄羡之站在万里客栈屋檐之上,看着援军队伍离开绵旸镇,心却一直想着陈婉卿的话,自己当初做的太过了,她竟有自尽的念头,一时间,他忽然不知如何用真正的身份与她相处了?
这时,然然站在窗口望着他,好奇的看着庄羡之,歪着头:“叔叔,你怎么上去的?”
稚嫩的童音惊破思绪。然然趴在雕花窗棂上,羊角辫随着动作晃啊晃。
庄羡之望着那双与陈婉卿如出一辙的杏眼,他强撑着扯出抹笑,瓦片在靴底发出细微声响:“然然想上吗?”话音未落,屋内传来陈婉卿的脚步声。
陈婉卿见到屋顶上的人是“庄子吟”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然然从母亲臂弯里探出脑袋:“娘亲快看!叔叔会飞!”
童言无忌让气氛愈发凝滞,然然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向往,踮着脚尖仰望着屋檐上的庄羡之,奶声奶气地喊道:“叔叔,我也想上去!”
陈婉卿一听,立刻抱紧了女儿。:“然然别闹,上面危险。”
庄羡之望着然然渴望的模样,心中泛起阵阵柔软,声音不自觉放得轻柔:“放心,我护着她。”说着,足尖一点,轻飘飘落在陈婉卿面前。然然兴奋地点点头,挣扎着要从母亲怀中下来。
陈婉卿犹豫再三,还是松开了手。庄羡之稳稳将然然抱起,再次跃上屋檐,把她轻轻放在自己身旁。然然新奇地看着脚下的客栈,拍着手咯咯直笑。
庄羡之望着然然纯真的笑脸,忽然问道:“然然,......你父亲是谁?”
然然疑惑地歪着头,大眼睛眨呀眨:“是大将军!”
“大将军?......”庄羡之伸手轻轻抚上然然的发顶,眼眶泛红。:“然然的大名叫什么?”
然然歪着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困惑,奶声奶气地重复:“大名叫什么?”她揪着庄羡之的衣袖晃了晃,“然然就叫然然呀!”
庄羡之喉头滚动,指腹摩挲着孩子细软的发丝,声音几近哽咽:“没有姓吗?你......你随母姓陈?”他迫切地想要从然然嘴里得到答案。
然然眨了眨眼睛,突然拍手笑起来:“我知道!娘亲说,然然的大名叫庄安然,还是爹爹给我取的!”
她仰起小脸,很是自豪地说道,“爹爹是大英雄,救了阿娘和然然!”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庄羡之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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