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需要那么用心吗？

  檐角冰棱坠地的脆响惊不破满室暖意，赵承风跨过门槛时。陈婉卿斜倚在粗木桌旁，苍白的脸颊已泛起薄红。
  "怎么起来了？"案上陶碗里的山药粥还冒着热气，几片当归在琥珀色汤汁里沉沉浮浮。
  陈婉卿看他回来，嘴角微挽，"已经好很多了。再躺下去，怕是要生出蘑菇了。" 话音未落，腹中突然传来细微的胎动。陈婉卿的指尖猛地顿住，感受到清晰的胎动。
  赵承风看着她瞪大的眼睛，眼中满是惊喜与温柔。“她又闹腾了？”
  陈婉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屋内的炭火哔啵作响，偶尔溅出几点火星。
  “等她出生了，一定是个活泼的孩子。”赵承风缓缓蹲下身子，将手放在陈婉卿的小腹上。粗糙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衫，触碰到那微弱却有力的动静时，他的指尖微微一颤。
  赵承风丝毫没注意到此刻的动作太过亲密。陈婉卿的眼睛微闪，眸光中闪过一丝慌乱，而后又归于平静。她知道眼前的男子并无恶意，只是被这份新奇所触动，便也默许了他的碰触。
  屋内的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在两人身上交错。
  陈婉卿睫毛轻颤，正对上赵承风悬在她肚子上的手。两人四目相对，赵承风如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惊得他耳尖泛红。
  “对不住....！”他慌忙后退半步，腰间玉佩撞在桌角发出脆响。
  这些陈婉卿昏迷的日子，崖州时有余震，未能找到合适的人手照顾她。所以都是赵承风守在榻前，为她拭汗试药，那些自然而然的亲密举动，此刻却在她清醒的目光下，突然变得逾矩又狼狈。
  “这些时日，麻烦赵公子照顾。”她的声音裹着病后沙哑，望着他耳尖烧得通红，唇角不自觉泛起笑意。 “莫不是你将我从废墟下救出，这场祸事，我们母子不能幸免。”
  赵承风尴尬一笑："陈姑娘言重了。换作旁人，也不会见死不救。"
  更鼓敲过三响，屋内烛火早已熄灭。
  陈婉卿双腿肿胀睡不着觉，扶着隆起的小腹想要起身小解，点燃烛火后，没走几步，就摔在青砖地上，好在她及时用手护住肚子，并未伤到孩子。她咬着唇想着自己起身。
  可木门被猛地推开，赵承风只着单衣冲进来，腰间系带松散地垂着。
  “怎么了？！”他蹲下身时，见她蜷缩着捂住手肘。
  陈婉卿喉头发紧，她没想过会惊醒他，感觉自己无用，处处需要人照顾。“对不住，我……”话音未落，已被他打横抱起。
  赵承风的掌心隔着单薄中衣贴着她后背，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灼烧皮肤。两人呼吸交织，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震耳欲聋。
  将她放到床上时，赵承风的膝盖不小心压到被褥。陈婉卿后仰的瞬间，他本能地伸手去扶，却不慎覆在她腰间。两人皆是一僵，肌肤相触的地方像着了火。
  陈婉卿的脸涨得通红，而赵承风喉结滚动，慌忙要退开。
  经过这事，赵承风觉得陈婉卿急需一个丫鬟贴身照顾，官邸目前就一个打扫婆子。
  第二日县衙内，赵承风对李大人李怀敬拱手道，"我身边缺人照料。听闻李兄人脉广，能否帮忙寻个有经验的妇人？最好是懂得接生、照料产妇的。"
  李怀敬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正巧，城南王媒婆手下有个周嬷嬷，四十来岁，伺候过好几户人家的产妇，接生更是一把好手。只是..."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承风一眼，"你照顾一个流民，需要那么用心吗？"
  当晚，陈婉卿正倚着软垫看书，周嬷嬷端着一碗药膳进来："夫人，这是老身特意炖的安胎汤。赵公子交代了，要把您和孩子照顾得周全。"
  她目光扫过陈婉卿，笑着补了句，"公子对夫人，可真是上心。" 陈婉卿手一抖，险些打翻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