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这孩子...是我的

  晨光透过湘妃竹帘，在长公主府的花厅洒下细碎金斑。庄羡之握着象牙箸的手微微发颤，粥碗里倒映出他青黑的眼底。
  李昭阳轻抿燕窝粥，护甲叩击白瓷碗的声响：“瞧这脸色，昨儿个又碰钉子了？” 她的目光盯着庄羡之缠着纱布的手上。
  庄羡之将勺子磕在碗沿，发出一声脆响，：“母亲觉得我该如何？”他突然重重放下碗，“将她锁在别院，看着她以泪洗面？”
  “既然都已经翻脸了，为什么不翻彻底些！”李昭阳的团扇“唰”地展开。她倾身向前道：“人都已经抢过来了，何必还回去？”
  长公主有些不赞同他的做法，“作为母亲，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还回去就没有了主动权，以后孩子也只能认子吟为父亲？”
  庄羡之垂眸搅动粥碗，滚烫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眼眶。将陈婉卿禁锢在自己身边，这个想法他不是没想过。可每当想起她在别院里，小心翼翼的眼神，又觉得满心钝痛。
  1.作者有话说（被锁）
  “主子！”桑柠跌跌撞撞冲进花厅，玄色劲装沾满晨露。
  庄羡之霍然起身，腰间玉佩撞在桌角发出清脆声响：“母亲，我还有要事。”
  “慌什么！把话说清楚——”话音未落，庄羡之已经夺门而出。
  廊下风卷起庄羡之的衣摆，他望着单膝跪地的桑柠。“发生了何事？”
  “禀世子！庄老夫人请了王太医府的女医给少夫人诊脉，开的药方里有……”桑柠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有麝香，是堕胎药！”
  庄羡之受伤的掌心瞬间攥紧，纱布渗出暗红血渍。他猛地揪住护卫衣领，：“药呢？你可拦住了？”
  “属下已将药包掉了包。”桑柠颤抖着掏出油纸包，潮湿的纸角还沾着泥土，“但老夫人身边的嬷嬷看得紧，属下怕老夫人还会再次用药，主子要尽快想想其他办法，不然少夫人那边……”
  话音未落，庄羡之已转身离开。
  庄府上，庄父庄母听说郡王有事相商，刚走进花厅大门，庄羡之挺直脊背，跪在她面前。庄羡之突然俯身叩首的动作，惊得她僵在原地。庄羡之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石板上，声音闷在袖间："孩儿不孝，求二老恕罪。"
  庄母见状手中的佛珠"哗啦"散了满地，檀木珠子在青砖上骨碌碌滚向儿子膝边。"我的儿......你这是何意？"她踉跄着扑过来， "你快起来说话。"
  庄羡之却纹丝不动，指节攥着衣摆几乎要沁出血来："孩儿今日来，是要恳请二老——"他望向庄母通红的眼眶，终于说道，"莫要伤婉婉腹中血脉。"
  庄父目光微微一顿，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解与诧异。他并不知晓陈婉卿怀孕了。待庄父庄母还未反应过来，却被庄羡之下一句话生生绞碎在喉间。
  2.作者有话说（被锁）
  堂前的鎏金香炉飘来袅袅青烟，却掩不住空气中骤然凝滞的死寂。
  "你说什么？"庄父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怒与不可置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庄母踉跄着后退半步，望着跪在青砖上的小儿子。
  "这都是我的错。"庄羡之突然抬起头，"望二老看在羡之的份上，留下婉婉肚中的孩子..."他转头望向庄母颤抖的唇，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而急切，"亦或者，看在这个孩子是庄家的血脉，留下这个孩子..."
  3.作者有话说（被锁）
  庄母佛珠散了一地也浑然不觉。她望着庄羡之额角未愈的伤痕，突然想起十二年前，自己哭着看着他被长嫂的人带走。泪水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开口："那个黑衣人...是不是你？"
  "是我。" 他的声音沙哑如锈，"那日是我在城西劫走了婉婉... 我喜欢婉婉。" 话音未落，庄母已捂住嘴泣不成声。
  屋内陷入死寂，唯有香炉中飘出的檀香萦绕不去。良久，庄父重重叹了口气："这事儿，终究还是要看子吟和卿卿的想法。你求我们也是无用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去劝劝他们..."
  庄母擦了擦眼泪，颤巍巍地伸手想要触碰庄羡之，却在半空停住。她望向丈夫，目光中满是恳求："不管如何，这都是咱们家的血脉..."
  庄羡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知道，庄父庄母心底，已经有了一丝松动的可能。
  庄府东苑，陈婉卿倚在窗前，看着院中的花草，心神不宁。这几日，她总觉得浑身乏力，食欲不振，闻不得一点荤腥。
  珍珠端着刚熬好的参汤进来，"少夫人，您多少用些，这参汤最是滋补身子。"
  陈婉卿勉强坐起身，接过汤碗，浅抿一口，却突然一阵恶心，她慌忙用帕子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
  这个反应让香雪一惊，也没多想，开口道："少夫人，您这症状...莫不是有了身孕？"一旁的珍珠向香雪使眼色，但依然没来得及阻止，她担忧的看向陈婉卿。她之前也看出来些，但她不敢直说。主子失踪将近五个月，若真的怀有身孕，这个孩子自然是留不得。
  陈婉卿手中的汤碗险些掉落，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怀孕？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响。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想起在别院时的种种，想起庄羡之霸道又炽热的眼神。“不可能...” 她明明每次都有服了避子药的。
  窗外的风着掠过树梢，陈婉卿低头看着肚子，若是她真的怀了庄羡之的孩子，那该怎么办？陈婉卿攥紧手中的帕子，强压下心中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