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遴选

  忍刀七人众·左京良三的巡察日志——
  雾隐六年末。
  左京良三的雷遁靴踏碎县衙大门时，青森县令还在搂着税吏喝花酒。
  “今年第三十七次加征渔税？”
  左京良三的钝刀·兜割插进账本。
  “你当雾隐的《平税法》是废纸？和暗部说去吧！”
  县令的辩解被雷光劈碎在喉咙里——刀锋掠过时，他精心保养的胡须化作灰烬，怀里的歌姬尖叫着发现，自己竟毫发无伤。
  使用封印术封锁这人的查克拉后，便向周围的暗部传递消息。
  不多时，便有身穿暗部衣物的忍者前来。
  “即日起，你调任北境垦荒队。”
  同时还带来了政部判令。
  .......
  两河督办镇守使贪污的场面更荒唐。
  当菊谷洋子的鲛肌斩开仓库大门时，本该发放给民夫的粮食正被老鼠啃食，而督办本人躺在金丝楠木棺材里——据说这样能延寿。
  “混蛋，你是忍者，不好好提升实力，居然喜欢躺棺材？”
  菊谷洋子挑飞棺材盖，露出下面埋着的童男童女尸骨。
  “正好省了挖坑的工夫。”
  镇守使被当场格杀，随后钉进自己准备的棺材，沿着运河漂流示众。
  不多时依旧是暗部忍者前来处理后事。
  这次学院招生的同时，忍刀七人众也肩负着巡查水之国的使命。
  珊瑚港中。
  黑锄文牙的忍刀刚出鞘，涉案的十七个官吏就集体陷入幻境。
  他们在幻觉里重复体验着自己造成的苦难——被逼卖女的父亲、饿死在粮仓前的老人……
  “本官知罪！”财政所长疯狂磕头。
  “我愿捐出全部家产！”
  “你的脏钱？”文牙的哭脸面具贴近他扭曲的脸。
  “只配铺厕所。”
  最终这群人戴着特制镣铐游街示众，镣铐上刻着他们自己招供的罪状。
  每当有人说谎，残留的幻术就会让他们当众失禁。
  七人众巡察百日，水之国风气为之一清，但被杀之人多是平民忍者，偶有一两个家族忍族实在是所做的事情太过恶劣。
  连后面自己家族也看不下去，趁着这个事情上下整顿。
  霜月玄在批阅报告时轻笑：
  “早该让忍刀见见血——不过这次，流的不是敌人的血。”
  苍柳镇便是左京良三水之国吏治整顿的最后一处。
  傍晚的夕阳染红了小镇的石板路，十岁的苍太踢着石子往家走，书包里装着学堂发的《查克拉基础理论》。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时，他愣住了——破旧的土屋里飘出炖肉的香气，父亲居然宰了养了两年的老母鸡。
  这鸡还是二代水影初上位之时给他们发的，如今家里竟然把它宰了。
  “逆子！还知道回来？”
  父亲一把拽过他，布满老茧的手却小心翼翼摸着他的头。
  “听说学堂要选拔忍者了？”
  母亲从灶台边转身，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六年前她只能在码头捡烂鱼充饥，现在手腕上却戴着铜手镯——那是工部运河工程发饷时买的。
  “你爹在矿上听说了，”
  她声音发颤。
  “说是……能去水之都当人上人？”
  苍太还没咽下鸡肉，藤条就抽在背上。
  “提炼方法呢？！”
  父亲眼睛血红。
  “别以为我不知道——学堂肯定教了！”
  六年前的雾隐，平民孩子连学堂门槛都摸不到。
  现在工部建的每座镇子都有免费学堂，一周之前还配发《查克拉启蒙手册》——当然，真正能练出来的百里挑一。
  “手…手掌朝上…想象肚子里有热流…”
  苍太抽噎着复述，突然被父亲拎到米缸前。
  “练！”
  父亲砸下一袋白米。
  “从今天起顿顿干饭！练不出来——”他指了指墙角生锈的锄头，“就滚去挖矿！”
  六年前这袋米能换他们全家半月口粮，现在只是赌注罢了。
  这几年学堂招收六到十岁的苍太刚好卡在年龄之内，学堂是今年初才建立起来的，现在马上年末。
  这一周，镇上小镇所有孩子都被各自父母严加看管。
  他们对社会感知能力低下，但这几年的变化早就让他们知道，如今的水之国忍者便是人上人。
  第一天，苍太盘坐在米缸上直到半夜，屁股被木板硌出淤青。
  第二天，父亲盯着他如盯仇人——当年他像苍太这么大时，正跟着饥民啃树皮。
  第三天，母亲卖掉了陪嫁的银簪，换来一小瓶查克拉温养药剂。
  第四天，淡蓝色液体入口的瞬间，苍太终于感受到一丝热流——然后拉了一晚上肚子。
  第五天，全镇孩子都在加练。
  第六天，码头管事家的儿子突然七窍流血——
  他爹搞到了军部流出的查克拉刺激丸。苍太路过时，看见那孩子被抬出来，手指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抽搐。
  第六夜，苍太在剧痛中惊醒，发现父亲正用烧红的针扎他腹部穴位。
  “学堂张先生说的…”这个男人手在发抖。
  “查克拉穴道刺激法…”
  镇外广场搭起了工部标准的测试台，但却没人声张，只因为台上坐着一个忍者，三尾查克拉感应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个是工部根据尾兽感知而制作的检测器，几个小时之前刚被送来，等会检测完毕再被送走。
  三百多个孩子排队，后面跟着眼睛发红的家长。
  “规矩七日前都熟悉了，话不多说，开始吧！”
  他是政部下的小镇长，实力只是一个下忍。
  在水之都他这种人一捞一大把，要不是理论通过政部测试，怎么可能外放出来在这里当太上皇呢。
  之前忍者的地位虽然不低下，但绝对不高，可是如今，这个镇长只能说，他坚决拥护水影！
  第一关，查克拉感应，这一关最基础，也最为重要，因为你连查克拉都修炼不出来还怎么当忍者。
  并不是让这些平民修炼出多少查克拉，一丝足矣。
  苍太把手按上石碑时，碑面泛起微弱的涟漪——及格线是能让水面波动。
  他偷瞥到考官在名册上画圈，父亲当场哭出声。
  第二关，极限体能。
  孩子们扛着矿石背篓绕场奔跑。六年前这种重量会压断劳工的腰，现在只是基础测试。
  苍太跑到呕吐，但看见隔壁孩子栽倒被抬走时，他咬碎了嘴唇的血痂。
  第三关，意志评估。
  这名镇长用幻术制造恐惧幻象。
  苍太在幻觉里看见父亲又变回枯瘦的矿工，母亲在捡烂鱼——他嚎叫着撕开幻境，发现指甲深深抠进了大腿肉里。
  通过测试的二十个孩子领到台上时，苍太父亲突然跪地亲吻土地。
  六年前这里饿殍遍野，现在他的儿子将去水之都学习"能劈开山岳的忍术"。
  “到了都城…”母亲把偷缝进衣领的银饰按了又按。
  “千万别省饭钱…”
  二十名孩童在台上等着，下方众人也不离去。
  “是七人众之一的左京良三大人。”
  如今的雾隐这七人可谓是无人不知吗，无人不晓。
  这名镇长把自己仪态放低，单膝跪地，除了暗部忍者之外，所有忍者见到比自己高三级以上的忍者必须单膝跪地表示尊敬。
  “苍柳镇就这二十人？”
  明明左京良三的语气平淡无比，但这名镇长依旧是冷汗淋漓。
  外出镇长这些人基本是没有前途的忍者，有着暗部的监管，虽然在地方上没有横征暴敛，但作威作福是少不了。
  他们七人众这次不仅负责接收全国各地的平民种子，还兼顾着诉查处理有些败类忍者的事情。
  除部长级之外，他们七人可是水影特许，在水之国有着先斩后奏的权力。
  诸多平民看着这一年来高高在上的镇长居然如此卑微，不免的猜测这次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好了，此地还算过得去，起来吧！”
  “谢过左京大人！”
  随后左京良三施展霜月玄自创的忍术。
  “水遁——腾云驾雾！”
  一大片云朵从被挑选的二十名小孩和左京良三脚下升起。
  众多平民就看见这些被选出的小孩飞了起来。
  苍太从天上看见落选者们被父母拽着耳朵回家。有个父亲正暴打儿子：
  “废物！明天就去运河工地搬砖！”
  地面上似乎传出父亲的呼喊：
  “苍太，不要为我们担心，如果有委屈就给我们写信，我和你妈回去看你的.......”
  苍太循声望去，望着那些蚂蚁般追着火车跑的孩子，望着父亲站在屋顶上挥手的剪影——那么小，那么远，最后被一片山影吞没。
  窗外的云层慢慢被夕阳染成橘红色，像母亲昨晚熬的那锅南瓜粥。
  云朵里吵吵嚷嚷的——有人兴奋地比划着未来要学的忍术，有人炫耀着家里塞的零花钱，更多的则是对飞行的激动。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水之都的忍者是什么样？查克拉真的能像老师说的那样劈开岩石吗？
  如果自己学不会怎么办？如果……如果其实他根本不该通过测试呢？
  原来离家的云，是这么轻，又这么重。
  暮色四合，第一颗星星亮起来的刹那，这个十岁孩子把脸埋进袖子里，悄悄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