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番 外
作者:小王自然卷
她怎么一个人睡了?
她迷迷糊糊地往大床那边瞅——爸爸的胳膊正圈着妈妈的腰,两人头挨着头,呼吸都缠在一块儿,连被子都盖得整整齐齐,半点缝隙都没给她留。
她光着脚丫“噔噔噔”跑到大床前,小手往爸爸胳膊上一拍,奶声奶气的嗓音里全是委屈:“爸爸妈妈太过分啦!你们偷偷抱在一起,都不叫我!”
她越想越气,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小汤圆,“你们怎么能自己抱在一起睡!都不要宝宝了吗?”
刘白被拍得一个激灵,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女儿气呼呼叉着腰站在床边,蓬松的头发睡得乱糟糟,活像只炸毛的小狮子。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怀里的王非晚已经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念念红扑扑的小脸,瞬间明白了大半。
他刚要伸手去抱,刘念晚却往后一躲,小胳膊抱得更紧了。
“宝宝别气呀。”
王非晚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昨晚你爸爸老踢被子,他怕冻着你,才把你抱回小床的。”
“才不是!”刘念晚梗着脖子,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转,“你们就是故意的!被子都盖得那么好,你们就是不要宝宝了!”
她扒着床边晃了晃,小脚丫在地板上跺出“咚咚”声,“我也要睡中间!现在就要!”
刘白笑着叹了口气,悄悄往床边挪了挪,腾出好大一块地方:“来,中间给我们宝宝留着呢,刚热好的位置。”
刘念晚却不领情,小手往妈妈怀里一扑,把两人好不容易挨在一起的胳膊扒开,自己挤在中间,还伸出小胖腿把爸爸往旁边蹬了蹬:“哼,这才对嘛。”
她把妈妈的胳膊拽过来圈住自己,又扭头瞪爸爸,“你不许碰妈妈,也不许碰我!”
刘白假装委屈地瘪瘪嘴:“那爸爸碰谁呀?”
“碰枕头!”念念奶声奶气地宣布,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把脸埋进温暖的怀抱里,眼角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看,还是她厉害,爸爸妈妈这下都是她的啦。
王非晚被女儿这副霸道又可爱的模样逗笑,指尖轻轻刮了刮她鼓起来的腮帮子:“小机灵鬼,就你会安排。”
说着往她背后拢了拢被子,把那点钻进来的凉风挡在外头。
刘白乖乖地往床边又挪了挪,半边身子几乎要悬在床沿,却还是故意把胳膊往中间伸了伸,指尖刚碰到念念的小脚丫,就被她“啪”地一下拍开。
“说了不许碰!”刘念晚从妈妈怀里探出头,瞪圆了眼睛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像沾了晨露的小蝴蝶翅膀。
“好好好,不碰。”刘白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那爸爸能不能申请个福利?比如……闻闻我们念念的小头发香不香?”
刘念晚小朋友犹豫了一下,小脑袋往妈妈怀里缩了缩,算是默许了。
刘白赶紧凑过去,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哇,好香啊,是草莓味的!”
“才不是!”刘念晚立刻反驳,声音却软了下来,“是桃子味的!妈妈昨天给我用的桃子洗发水!”
“哦——是爸爸记错了。”刘白故意拖长了调子,偷偷看了眼王非晚,两人的目光在女儿头顶相遇,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刘白被女儿蹬得往床边又挪了挪,后背几乎要贴到冰凉的墙壁,却故意夸张地“哎哟”一声:“我的小祖宗,再蹬爸爸就要掉下去啦。”
王非晚憋着笑,伸手揉了揉念念乱糟糟的头发,指尖触到她后颈的绒毛——小家伙明明还在生闷气,呼吸却已经慢慢匀了。
“爸爸掉下去会疼的。”念念闷在妈妈怀里嘟囔,声音含混着,却悄悄把蹬在爸爸腿上的小胖脚收了回来,换成用脚趾头轻轻勾了勾他的裤脚。
刘白心里一暖,故意放软了声音:“那宝宝允许爸爸挪回来一点点吗?就一点点,保证不碰到你和妈妈。”
念念没吭声,却往妈妈怀里又拱了拱,给爸爸让出了条小缝。
刘白赶紧趁机往回挪了挪,后背终于离开了墙壁,他侧过身,借着窗帘透进来的微光看女儿——小家伙已经把妈妈的衣角攥成了小团,眼睛却偷偷睁开条缝,正瞟着他呢。
阳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在被单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光。
念念被这暖融融的气氛裹着,眼皮渐渐沉了下来,攥着妈妈衣角的手也松了些,嘴里还嘟囔着:“爸爸……不许偷偷碰妈妈……”
等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王非晚才轻轻把女儿的小手掰开,往她怀里塞了个毛绒小兔子。
刘白趁机悄悄挪回来,小心翼翼地搂住妻女,下巴抵着王非晚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看她,睡着都不忘管着咱们。”
王非晚往他怀里靠了靠,指尖划过女儿柔软的头发:“谁让咱们昨晚‘冷落’她了呢。”
阳光慢慢爬上来,落在三人交叠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刚才还气鼓鼓的小丫头,此刻正把爸爸妈妈的手都压在身下,像只占满了地盘的小猫咪——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早就在这两个人的心尖上,占了最软最暖的地方。
早餐是王非晚做的。
难得父女俩能赖在被窝里多睡会儿,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了半天,锅碗瓢盆撞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厨艺还是没什么长进。
煎蛋边缘焦得发脆,粥熬得稠稀不均,连咸菜都摆得歪歪扭扭。
刘白早就习惯了。
他本就不挑食,更何况是媳妇亲手做的,哪怕是烤糊的馒头,他也能笑着夸出“有烟火气”。
此刻正埋头喝粥,时不时抬头冲王非晚笑一笑,眼里的温柔能漫出来。
刘念晚捏着小勺子,小心翼翼尝了口煎蛋,眉头刚皱起,突然“呕”地一声干呕出来,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王非晚手里的锅铲“当啷”掉在灶上,叉着腰瞪她:“刘念晚!”
小家伙吓得一哆嗦,赶紧摆手,小奶音急急忙忙解释:“妈妈!不是菜难吃!真的不是!”
她绞着小手,忽然眼睛一亮,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地宣布,“我、我可能是怀孕啦!”
刘白刚喝进去的粥差点喷出来,王非晚愣在原地,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这小丫头片子,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浑话!
刘念晚见爸妈都愣住了,反倒更得意了,小手叉着腰,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来回踱了两步,活像只巡视领地的小母鹅:“你们不信呀?昨天看《小猪佩奇》,佩奇的阿姨吐了,猪妈妈就说她要生小宝宝了!我刚才也吐了,肯定是一样的!”
她还特意挺了挺小肚子,“等小宝宝生出来,我就是姐姐啦!”
刘白好不容易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咳了两声才缓过来,指着女儿笑得说不出话。
王非晚弯腰捡起地上的抹布,转身就去挠念念的痒:“小没良心的,刚从妈妈肚子里爬出来几年,就想当姐姐了?”
“咯咯咯——妈妈别挠!”刘念晚被痒得直躲,小短腿在地板上蹬得飞快,圆滚滚的小肚子颠颠的,倒真像揣了个小宝贝。
她绕着餐桌跑了两圈,突然停在刘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王非晚做鬼脸:“就是要当姐姐!到时候小宝宝跟我睡,不跟你睡!”
“嘿,这小叛徒。”王非晚叉着腰笑,眼角瞥见刘白正偷偷给女儿使眼色,伸手就把父女俩一起拽住,“行啊,想当姐姐可以,先把碗里的粥喝完。当姐姐的,哪有挑食的道理?”
念念立刻皱起鼻子,可一想到“当姐姐”的威风,还是不情不愿地挪回椅子上,捏着勺子舀起粥。
这次倒没再干呕,只是小口抿着,眼睛却瞟向爸爸,仿佛在求助。
刘白赶紧给她夹了块煎蛋最嫩的部分:“我们宝宝当姐姐,肯定是最能干的姐姐,对吧?到时候还要教小宝宝吃饭、穿衣服呢。”
“那是!”念念立刻挺起胸脯,勺子往嘴里送得快了些,“我还会给它唱歌,妈妈教我的那个!”
她说着就哼起来,跑调的旋律歪歪扭扭,却把王非晚逗笑了。
王非晚坐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昨天带念念去公园,碰见邻居家刚生完宝宝的阿姨,当时小家伙盯着人家怀里的小婴儿看了好久,回来的路上还一直问“小宝宝是从哪里来的”。
原来那会儿就把“知识点”记心里了,就是这理解方式,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那你知道小宝宝要在妈妈肚子里待多久吗?”王非晚故意逗她。
念念眨巴眨巴眼,伸出三根小胖手指:“三天?”
刘白“噗嗤”笑出声,伸手揉乱她的头发:“要十个月呢,比你下次见到爷爷奶奶还要久呢。”
“那么久呀?”念念张大嘴巴,突然皱起眉,“那我肚子会不会装不下?”
这下轮到王非晚喷笑了,她把女儿搂进怀里,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傻丫头,等你长到果果姐姐这么大,才能当姐姐呢。现在呀,先当好爸爸妈妈的小宝贝就行。”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把勺子往桌上一放,扑进妈妈怀里:“那我还是当小宝宝吧!”
她蹭了蹭王非晚的脖子,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当小宝宝可以让妈妈喂饭,还能让爸爸讲故事。”
两人被这小丫头的童言童语缠得没了辙,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最后都忍不住笑弯了嘴角。
饭后,刘白系着围裙在水槽边洗碗,泡沫顺着指尖往下淌。
王非晚靠在门框上,手里剥着颗橘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
“对了,”刘白冲了冲手里的盘子,“冰箱里不是还有速冻汤圆吗?早上煮那个多省事儿。”
王非晚的脸色倏地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橘子也不甜了,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连声音都带了点嫌恶:“别提那个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反胃的画面,语气里裹着无奈:“上次给念念煮汤圆,咬破的时候馅流了一嘴。你猜她怎么着?”
她撇撇嘴,“她说‘妈妈你看,它吐了’,然后……然后就伸舌头把流出来的馅全舔干净了,边舔还边说‘我把它吐的吃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含糊,像是怕勾起不适,伸手拍了拍刘白的胳膊:“自那以后,我一听见‘汤圆’俩字就犯怵。”
刘白愣了两秒,突然低低地笑出声。
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句:“……不愧是她。”
水流声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哭笑不得——这小丫头的脑回路,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碗碟收拾妥当,刘白和王非晚换了衣服,打算带刘念晚去动物园。
临出门时,小家伙抱着双亮黄色的长筒雨靴不肯放,非要穿在脚上。
王非晚正在卧室翻找背包,刘白便蹲下身,指着窗外的大太阳耐心劝道:“宝宝你看,今天有太阳的,没下雨呀,穿雨靴会热的。”
刘念晚却把雨靴往脚上套得更紧了,小眉头皱着,一脸认真地反驳:“可是它总待在鞋柜里,只见过下雨天。我想让它也见见太阳公公嘛。”
说话间,她已经把雨靴穿好,踩着地板“咚咚”响。
阳光透过玄关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那双平时只沾过泥水的雨靴上,靴筒上的小黄鸭图案被晒得亮晶晶的,竟真像沾了点雀跃的劲儿。
仿佛真如小家伙说的那样,正开心地打量着这难得的晴天。
刘白见这情形宠溺地笑了:“行吧,就让你的雨靴晒晒太阳。不过说好,等会儿热了可不能闹脾气。”
刘念晚立刻用力点头,踮着脚在阳光下转了个圈,雨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欢快的声响。
王非晚背着包出来时,正看见父女俩穿着同款运动鞋和亮黄雨靴,站在阳光下等着她。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雨靴上的反光晃了晃,像在偷偷笑。
她忽然觉得,这没头没脑的孩子气,倒也十分可爱。
王非晚故意板起脸,手指点了点刘念晚的雨靴:“哟,这不是我们家的‘雨天专属’吗?今天怎么改行当太阳的小跟班了?”
“它喜欢太阳公公!”念念立刻踮起脚,亮黄的雨靴在地板上磕出“咚咚”声。
刘白在一旁帮腔:“我瞅着也挺精神,就当给鞋子晒晒太阳杀杀菌了。”
说着还弯腰帮念念把裤脚塞进靴筒里,指尖碰到她热乎乎的脚踝,忍不住捏了捏。
王非晚没再反对,只是从鞋柜里翻出双米色帆布鞋换上,嘴里嘟囔着:“等会儿逛动物园,看你热得哭着脱靴子时求不求我。”
小家伙立刻得意起来,踮着脚尖展示自己的雨靴,亮黄色的靴筒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妈妈你看,它在笑哦!”
刘白趁机把背包往肩上一甩,伸手牵住女儿的小胖手:“走喽,带雨靴去看老虎!”
刚走出单元门,阳光就铺了满身。
刘念晚穿着长筒雨靴踩在柏油路上,“咚咚”的脚步声比平时响亮不少,她时不时停下来,把脚往阳光下伸一伸,嘴里念叨着:“你看,太阳公公在跟你招手呢。”
可真到了动物园,刘念晚反倒成了最惹眼的小不点。
亮黄的雨靴踩在草地上,像两只蹦跳的小柠檬,引得路过的阿姨笑着问:“小朋友,你的雨靴真漂亮,今天会下雨吗?”
“不会!”念念挺起小胸脯,“我带它来见大象和猴子呀!”
她说着就往大象馆跑,雨靴踩过水洼时溅起小水花,她却咯咯直笑,回头冲爸妈喊:“你们看!它还能踩水呢!”
刘白赶紧追上去,怕她摔着,王非晚跟在后面,看着女儿穿着不合时宜的雨靴在阳光下疯跑,靴筒上的小云朵图案被晒得暖融融的。
忽然觉得,这双平时只在阴雨天派上用扬的鞋子,此刻沾着草叶和阳光的样子,竟比任何时候都要鲜活。
走到熊猫馆时,念念终于觉得热了,坐在长椅上踢着腿,小脸沁出薄汗:“爸爸,靴子里好像有小太阳。”
刘白笑着帮她脱下雨靴:“那我们先脱下来凉快凉快,让它在旁边晒会儿太阳,好不好?”
念念乖乖点头,看着自己的雨靴被放在长椅边,阳光把靴筒照得透亮,像盛着一汪金色的水。
她忽然凑近王非晚耳边小声说:“妈妈。”
王非晚低头,看见女儿眼里映着阳光的碎光,比雨靴上的反光还要亮。
她伸手牵住女儿的小胖手,心里软得像被晒化的棉花糖。
或许孩子气的世界就是这样,给一双雨靴晒太阳,和给一朵花讲故事一样重要。
有人说,小孩子是本读不完的有趣故事书,字里行间满是天马行空的奇思,翻开来全是新鲜的惊喜。
大人呢,倒像本被生活磨得有些枯燥的教科书,密密麻麻写着既定的规则与道理。
刘白和王非晚也是头一回做父母,手忙脚乱地摸索着如何成为合格的大人。
这条路确实漫长,他们或许离旁人眼里的“完美”还差着老远,但心里总揣着股笃定的劲儿。
毕竟,他们对彼此的爱从来满得快要溢出来——两个心里装着爱的人,凑在一起学做父母,再怎么着,也不会太差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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