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耍流氓

  夜里的客厅亮着盏落地灯，光线暖得发懒。
  刘白陷在沙发里，怀里蜷着布偶猫球球，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手腕。
  他刷几下手机，就忍不住往旁边歪脑袋——王非晚正对着笔记本敲字，侧脸被灯光镀了层柔光，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媳妇。”他拖长了调子，把脸凑过去，带着点猫毛的痒。
  王非晚头也没抬，伸手按住他的脸往外推：“别闹，方案急着交。”
  “就一下。”他耍赖似的往前蹭，鼻尖差点撞上她的额头。
  她被缠得没法，侧过脸在他唇角啄了下，快得像风吹过。
  刘白却像偷到糖的小孩，心满意足地缩回去，没消停三分钟，又故技重施。
  来回折腾了好几回，王非晚唇角沾了根猫毛，她随手抹掉，眼神里带了点无奈的纵容——如今这亲吻倒像每日打卡，他一凑过来，她就条件反射地迎上去，熟练得近乎麻木。
  忽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王非晚扫了眼屏幕，敲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怎么了？”刘白抬头看她。
  她转头看他，语气里带了点意外：“我妈说要过来。”
  刘白怀里的猫被他猛地一抱，“喵”地挣了挣。
  他坐直身子，眼里闪过一丝紧张，像个突然被点名的学生：“阿姨要来？什么时候？我给她订机票，她晕机不？要不要选前排靠窗的位置？”
  连串的问题涌出来，带着点藏不住的手足无措。
  王非晚被他逗笑了，调出妈妈的身份证照片发给他，指尖又落回键盘：“你看着订就行，她不晕机也不恐高。”
  刘白捧着手机捣鼓半天，忽然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蔫蔫的：“媳妇，我没钱了。”
  王非晚敲字的手一顿，回头看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让你把钱都转给我。”
  嘴上吐槽着，指尖已经点开转账界面。
  刘白瞅见屏幕上的数字，吓了一跳，赶紧按住她的手：“转几千就行！钱放你那儿才踏实，以后工资也全交，我就留着还房贷的钱。”
  “那零花钱呢？”她故意逗他，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下。
  “我不抽烟不喝酒的，”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乎乎的，透着股乖顺，“平时就给你还有猫猫买零食，花不着啥钱。”
  怀里的猫打了个哈欠，王非晚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又拍了拍刘白的手背：“知道了，给你留着买游戏皮肤的钱。”
  王非晚总觉得在游戏里砸钱是桩败家事儿，虚拟的装备换不来柴米油盐，实在不划算。
  可刘白就这点爱好，他不抽烟不喝酒，闲暇之余打两局游戏，是他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刻。
  若是这点开销能让他眼里亮起来，能让他在紧绷的日子里松快片刻，那这点“败家”，她心甘情愿。
  刘白眼睛一亮，从她肩上抬起头：“媳妇你最好了！”
  说着就要亲过来，被她用手肘抵着胸口推回去。
  “别捣乱，方案还没改完。”她重新看向电脑，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这人在外是说一不二的硬气模样，到了她这儿，倒像个盼着夸奖的小孩，傻得让人心里发软。
  安静没持续多久，刘白忽然从背后轻轻蹭了蹭她的肩，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媳妇，跟你商量个事。”
  王非晚嗯了一声，指尖还悬在键盘上。
  “我今年的假早休完了，”他顿了顿，语气里藏着点盘算，“刚好阿姨要来，我想着趁这段时间养伤，要不……也让我爸妈过来？两边老人见个面，把咱两结婚的事聊聊？”
  王非晚敲键盘的手猛地顿住，指尖悬在半空，咬了咬下唇，声音有点发飘：“会不会……太快了？”
  “哪快了？”刘白立刻坐直了些，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认真，“上次你明明答应过的，该走的流程总得走。早点把证领了，我这心才能踏实，不然总跟悬在半空似的，夜里都睡不沉。”
  他说着，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烫烫的，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又藏着点怕被拒绝的忐忑。
  “毛爷爷都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刘白忽然坐直了些，一本正经地搬出理论，眼睛却亮晶晶地瞅着她，“媳妇，你可不能耍流氓，得对我负责。”
  王非晚被他逗得没脾气，轻轻叹了口气：“我又没说不结，就是觉得……好像有点仓促。”
  话音刚落，就撞进他那双写满“控诉”的眼睛里——那眼神，活像在说“你这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我不管。”他忽然凑过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耍赖的认真，“我的人是你的，钱也全给你了，你不能再吊着我感情玩。王非晚，你得给我个正经名分。”
  最后那句说得格外认真，尾音微微发颤，像是攒了满肚子的紧张，终于敢说出口。
  王非晚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心里那点犹豫忽然就散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知道了，给你名分，还不行吗？”
  刘白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烟花，刚才那点委屈跑得无影无踪，反手就把她拽进怀里：“那可说定了，不能反悔！我现在就跟我爸妈说一声。”
  刘白说着就要去摸手机，被王非晚按住手：“这都几点了？叔叔阿姨早睡了，明天再说。”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看了眼时间，夜里十一点多了，却还是按捺不住兴奋，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又蹭，“那可说好了，不能变卦。”
  “不变卦。”王非晚被他蹭得脖子痒，笑着推他，“快松开，方案真得改完了。”
  他却耍赖似的不肯放，胳膊收得更紧了些：“再抱五分钟，就五分钟。”
  怀里的布偶猫大概是被这动静闹醒了，懒洋洋地抬了抬眼，尾巴扫过两人交叠的手，又蜷成一团睡了。
  客厅里只剩笔记本散热的轻响，还有刘白压不住的、带着笑意的呼吸声。
  王非晚的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会儿，终究是没再动。
  她侧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忽然醒悟，就他了！反正这辈子就认定是他了！
  日子本就是这样，顺着顺着，就到了该往前迈一步的时候。
  结婚这回事，或许真的得带点不管不顾的冲动。
  王非晚望着刘白眼里未散的光，忽然觉得，就算是为这份藏不住的心动赌一次，也值了。
  就像此刻，心头那点犹豫被他眼底的执拗冲散，剩下的全是想跟他往下走的笃定。
  管什么仓促不仓促，她愿意为这份突然冒出来的勇气，买一次单。
  月底的王非晚被工作缠得脱不开身，从早到晚泡在文件堆里，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得挤，双方父母见面的事，自然就全权交到了刘白手上。
  刘白倒是当起了全权负责人，拉了个家庭群。
  哪天见面合适、住哪间房、甚至两位阿姨见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更显和气，群里聊得热火朝天，连细节都打磨得清清楚楚。
  王非晚偶尔点开群聊，看着99+的消息记录，都忍不住想笑。
  这架势，倒像是不用线下见面了，群里直接能把婚期定下来。
  而刘白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在其中。
  怕两边父母住酒店拘谨，他硬是在同栋楼不同楼层租到了两套短租公寓。
  还拿着她的手机在网购软件上买了两套床单被套，连牙杯都挑了带花纹的，说是看着喜庆。
  转头又托战友，把宿舍抽屉里那份早就写好的结婚申请递了上去，字里行间的郑重，比当年写入党申请书时还认真。
  就这么连轴转了小半个月，两边家长终于把见面的日子敲定了。
  如今就等双方父母见面敲定细节，再走完王非晚这边的政审流程，那本红本本，仿佛就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