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漫长的夏天

作者:小王自然卷
  她的指尖微凉,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像是握住了一整个夏天的安稳。
  床中间的小丫头们早已滚作一团,果果的腿搭在朵朵背上,朵朵的胳膊搂着胖头鱼。
  皮球则霸占了整个床尾,睡得四仰八叉。
  胖头鱼被两个小丫头挤在中间,像块圆滚滚的毛团嵌在缝隙里。
  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时,带着点清晨特有的清透。
  刘白动了动手指,掌心的微凉让他心头一暖——王非晚还没醒,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被他握着的手轻轻蜷了蜷,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床中间那团热闹上。
  果果的脚丫快蹬到朵朵的脸颊,朵朵却浑然不觉,胳膊依旧牢牢圈着胖头鱼,小家伙被勒得只剩个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小耳朵被压得扁扁的,呼噜声却没停,像台迷你小鼓风机。
  床尾的皮球大概是被晨光晃了眼,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雪白的肚皮翻过来对着天花板,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床单。
  扫到刘白的脚踝时,忽然停下,脑袋往他这边歪了歪,碧绿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确认这屋里的动静是否扰了它的清梦。
  刘白没敢动,生怕这一动就搅散了眼前的安稳。
  他看着王非晚鬓角的碎发被晨光染成浅金色,看着孩子们酣睡时红扑扑的脸蛋,看着怀里那只还在打呼的小毛团,忽然觉得掌心的温度不止是微凉——那是他盼了无数个日夜的、家的温度。
  王非晚这时轻轻哼唧了一声,睫毛颤了颤。
  刘白连忙放轻呼吸,却见她没睁眼,只是往他这边靠了靠,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像是要把这份紧握捂得更牢些。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清脆得像碎玉落盘。
  胖头鱼终于从朵朵怀里挣出来点,小爪子扒拉着被子往王非晚那边挪,却被果果翻身时压住了尾巴,委屈地“喵”了声,又乖乖缩了回去。
  刘白看着这一片兵荒马乱的睡姿,忍不住低笑出声。
  目光落回王非晚脸上时,却见她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眼底盛着晨光,像落了碎星。
  “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嗯,”他喉结动了动,反手握紧了她的手,“看你睡得沉。”
  话音刚落,果果忽然“嗷”了一声,大概是被压麻了腿,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看了圈,小奶音含混不清:“舅舅……我的糖呢?”
  这一声惊醒了朵朵,小丫头打了个哈欠,看见刘白,立刻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舅舅讲故事!”
  刘白被两个小丫头左右拉扯着,胳膊肘不小心撞到王非晚,她顺势往旁边挪了挪,笑着松开手。
  果果却不依,小身子往刘白怀里钻,鼻尖蹭着他的下巴:“舅舅找糖……梦里的糖不见了。”
  “哪来的糖?”刘白捏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目光扫过床中间——胖头鱼趁乱蹿到王非晚腿边,正用尾巴勾她的手指撒娇,“是不是被这小馋猫偷吃了?”
  果果立刻瞪圆眼睛,小手在胖头鱼身上拍了拍:“坏猫猫!还我糖!”
  朵朵也跟着帮腔,小手在被子里摸索:“我的也不见了!肯定是球球!”
  床尾的皮球仿佛听懂了,甩了甩尾巴,慢悠悠跳下床,往门口走时还回头瞥了眼,碧绿的眼睛里满是“愚蠢的人类”的不屑。
  王非晚笑着起身,刚要叠被子,却被刘白按住手:“我来。”
  他利落地将被角掖好,目光落在她睡皱的衣领上,伸手替她理了理,指尖带着清晨的凉意,“去洗漱吧,我妈应该快做好早饭了。”
  两个小丫头一听“早饭”,立刻从刘白怀里蹦下来,光着脚丫往门口跑,嘴里嚷嚷着“要吃煎蛋”“要喝牛奶”。
  胖头鱼也跟着蹿下床,小短腿追着她们的影子,尾巴竖得像根小旗杆。
  刘白伸手把最后一个被角抻平,门外就传来果果的尖叫:“舅舅!胖头鱼偷喝我牛奶!”
  紧接着是朵朵的附和:“它还踩翻了我的煎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刘白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递给她:“先披上,早上还是有点凉。”
  自己则撸了撸袖子,“我去看看这群小祖宗又闹什么。”
  王非晚刚套好外套,就听见客厅里刘白故作严肃的声音:“胖头鱼,罚你今天不许吃猫条。”
  紧接着是猫咪委屈的“喵呜”声,混着孩子们咯咯的笑。
  她走到门口时,正看见刘白一手拎着胖头鱼后颈,一手替朵朵擦嘴角的蛋黄。
  胖头鱼在他手里扭来扭去,小爪子徒劳地蹬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牛奶碗,活像个被抓包还不死心的小贼。
  球球则蹲在冰箱顶上,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碧绿的眼睛扫过这一片混乱,尾巴尖得意地翘着,仿佛在说“还好我跑得快”。
  “快来吃吧,”刘妈端着绿豆汤从厨房出来,看见这光景忍不住笑,“再闹汤该热了。”
  王非晚走过去坐下,刚拿起勺子,就被刘白塞了个剥好的茶叶蛋:“蛋白给你,蛋黄我吃。”
  她咬了一口,温热的蛋香混着淡淡的茶香漫开来,抬眼时正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带着点没说出口的温柔,像这清晨的阳光,不灼人,却暖得恰到好处。
  早餐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客厅,刘白牵着蹦蹦跳跳的果果和朵朵往门外走,小丫头们手里攥着透明玻璃瓶,嚷嚷着要装最大的蝉。
  王非晚坐在竹椅上,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树荫里,转头便和刘妈聊起了家常——从菜市扬的时鲜菜价,说到邻居家新添的小孙子。
  刘妈忽然停了话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等会儿。”
  转身进了卧室。
  片刻后拿着个红绸裹着的木盒出来,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掀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只玉镯,白润的底子上泛着淡淡的青,阳光照在上面,竟像浸着一汪流动的水,连纹路都透着温润。
  王非晚虽不懂玉,也看得出这镯子年头不短。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冰凉的玉镯顺着她的手腕滑上去,贴在皮肤上清清凉凉。
  刘妈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镯子,声音里带着点岁月的沉淀:“这是小白奶奶给我的,说是他们老刘家传下来的物件。当年她亲手给我戴上,如今啊,该传给你了。”
  王非晚这才惊觉手里的分量,忙要摘下来:“阿姨,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刘妈按住她的手,眼里的笑意暖融融的,“小白打小就犟,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他头回跟我们说要带姑娘回家,眼里那亮劲儿,我们老两口就知道,这孩子是搁在心上了。你一个姑娘家,为他离了熟悉的地方,我们都记着呢。”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玉镯,“戴着吧,盼着你们好好的,比啥都金贵。”
  王非晚低头看着腕间的翡翠,凉意里裹着滚烫的心意,忽然想起昨夜刘白攥着她的手,也是这样暖烘烘的。
  “你放心,”刘妈拍了拍她的手背,“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
  玉镯在腕间透着微凉的暖意,王非晚望着刘妈鬓角的白发,鼻尖一热,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推辞。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欢叫,大概是刘白抓到了蝉。
  刘妈笑着朝窗外瞥了眼:“你看这仨,疯得没边了。”
  又转回头,往王非晚手里塞了个苹果,“快吃,小白他爸今早刚买的,甜着呢。”
  王非晚接过苹果,指尖触到果皮上的微凉,刚要道谢,窗外忽然传来果果惊天动地的哭喊:“我的蝉!飞走了!”
  紧接着是朵朵帮腔的叫嚷:“都怪舅舅!没抓紧!”
  刘妈无奈地摇摇头,往窗外扬声喊:“慢点跑!别摔着!”
  转头又对王非晚笑,“这俩丫头,跟小白小时候一个样,一点亏都吃不得。”
  王非晚咬了口苹果,甜津津的汁水漫过舌尖,腕间的玉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凉意蹭着皮肤,倒把心里那点热意压得正好。
  “刘白小时候也这样?”她好奇地问,总觉得刘白平日里沉稳得像块石头,很难想象他闹脾气的模样。
  “咋不是?”刘妈打开了话匣子,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他五岁那年,他爸给他做了个木头手枪,被隔壁小胖抢了,他追着人家跑了三条街,愣是把枪夺回来,自己膝盖磨出血了都没哭。”
  她笑着叹气,“那会儿就想着,这孩子性子太犟,将来怕是要吃亏,没成想进了部队,倒把那股犟劲儿磨成了稳当。”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蹬蹬”的脚步声,果果举着玻璃瓶冲进来,小脸红扑扑的:“阿姨快看!舅舅抓了好多蝉!”
  朵朵跟在后面,手里攥着片蝉蜕,献宝似的递到王非晚面前:“这个能做药材,舅舅说的!”
  刘白最后走进来,额角沾着点草叶,看见王非晚腕上的玉镯,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伸手把两个跑得上气不接的小丫头揽住:“慢点跑,当心摔着。”
  王非晚起身替他拂掉肩上的草屑,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脖颈,他下意识缩了缩,却反手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腕间:“戴着挺好看。”
  刘妈在一旁看得直笑,往刘白手里塞了块西瓜:“就你嘴甜。”
  王非晚低头抿了抿唇,刚咬了口苹果,甜津津的汁水漫开来,混着心里那点暖,比这盛夏的西瓜还要清爽几分。
  “舅舅说谎!”果果突然举着玻璃瓶嚷嚷,小手指着刘白,“他说蝉会变成蝴蝶,朵朵说不是!”
  朵朵立刻点头附和:“姥姥说会变成知了猴!舅舅是笨蛋!”
  刘白刚咬了口西瓜,被俩小丫头怼得哭笑不得,含糊不清地辩解:“我那是逗你们玩呢。”
  说着往王非晚身边靠了靠,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你看她们,现在就会联合起来欺负我。”
  王非晚笑着没接话,指尖却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下,腕间的玉镯随着动作晃了晃,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刘妈看得眼热,又往孩子们手里塞了些葡萄:“快去找你姥爷玩去,别在这儿当电灯泡。”
  果果和朵朵捧着葡萄跑远了,院角传来刘爸逗弄她们的声音。
  刘白擦了擦手,忽然牵起王非晚的手腕,低头看着那只玉镯,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面:“我印象里我妈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戴它,我才刚上小学,总觉得她戴着像藏了块冰,现在看你戴着……倒像是长在你手上似的。”
  王非晚心里一动,刚要说话,就见胖头鱼从屋里蹿出来,小爪子上还沾着点猫砂,径直往刘白脚边钻。
  刘白弯腰把它捞起来,小家伙却不老实,扭着身子要往王非晚怀里扑,尾巴尖扫过她的手腕,正撞在玉镯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那声脆响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王非晚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接过胖头鱼,小家伙立刻把脑袋埋进她颈窝,小尾巴还在不安分地扫着,带起的风拂过玉镯,又添了几分凉意。
  “你看它,越来越会撒娇了。”王非晚指尖挠着胖头鱼的下巴,抬眼时正对上刘白的目光。
  他没说话,就那么望着她,眼里的光比头顶的太阳还要亮,仿佛把这整个夏天的热意都攒在了里面。
  刘白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带着点西瓜的清甜气息。
  “我妈昨晚跟我说了半宿,”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说你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让我以后多疼着点。”
  王非晚怀里的胖头鱼打了个哈欠,小爪子搭在她腕间的玉镯上,像是在替她应下这话。
  她刚要开口,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刘爸牵着两个小丫头回来了,果果手里举着朵野雏菊,老远就喊:“阿姨!给你戴花!”
  刘白顺势松开手,往旁边退了半步,眼底的温柔还没散去,却已换上几分无奈的笑意:“看吧,又被她们打断了。”
  王非晚抱着胖头鱼迎上去,果果已经扑过来,把那朵雏菊往她耳后插,小奶音甜甜地说:“阿姨戴花好看!像新娘子!”
  “没大没小。”刘妈从屋里出来,笑着拍了下果果的屁股,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王非晚耳尖发烫,下意识摸了摸耳后的雏菊,腕间的玉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冰凉的触感里,分明裹着化不开的暖。
  刘白站在原地看着,忽然觉得这画面熟悉又陌生——小时候看妈妈戴这只镯子时,总觉得那是长辈的物件,带着距离感。
  可此刻看它圈在王非晚腕上,被野雏菊的香气和孩子的笑声围着,倒像是终于找到了该在的地方。
  胖头鱼大概是闻到了饭菜香,从王非晚怀里跳下来,摇着尾巴往厨房跑。
  刘白上前一步,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和腕间的凉意交织在一起,竟格外熨帖。
  “走,”他低声说,“去看看我妈做了什么好吃的。”
  阳光穿过葡萄架,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
  王非晚跟着他往前走,耳后的雏菊轻轻晃着,心里忽然盼着,这样的夏天,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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