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粽子大战

  拆开包装，里面是个保温箱，塞满了真空包装的粽子，附着手写卡片：“咸甜各派代表作已送达，请杨评委和王老师品鉴。另：炊事班听说有试吃需求，连夜赶制了五仁辣椒馅新品，友情附赠。”
  杨林林举着粽子笑得直不起腰：“这波操作，必须给炊事班加鸡腿！”
  王非晚想起昨晚刘白身后新兵们举着自制灯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咸粽永不为奴”“甜党天下第一”。
  王非晚还没来得及细看卡片，杨林林已经风风火火地抱着电煮锅冲了过来，锅铲往灶台一敲：“全体注意！‘粽子世界大战’正式开幕！”
  她利落地撕开包装袋，咸蛋黄粽、豆沙粽、五仁辣椒粽在案板上一字排开，活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煮粽的水咕嘟冒泡时，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是刘白发来的群视频邀请。
  画面刚接通，十几个脑袋立刻挤入镜头，兵哥哥胸前别着用纸条自制的“咸粽队”“甜粽队”徽章。
  “试吃现在开始！”新兵小张扯着嗓子喊，结果被身后的战友捂住了嘴。
  杨林林突然举着沾满红油的锅铲凑到镜头前：“各位亲友团！现在试吃黑暗料理界新星——五仁辣椒粽！”
  咬下第一口的瞬间，杨林林的表情瞬间凝固，五官皱成一团又突然舒展开，对着手机大喊：“刘白！快让你们炊事班申请非遗！这外甜内辣、酥脆与软糯齐飞的口感，绝了！”
  她夸张的吃相逗得王非晚笑出眼泪，却在转头时看见屏幕里吵闹声一片——刘白的战友们正在叫：“嫂子吃慢点！我们班长醋坛子要翻啦！”
  “报告！五仁辣椒粽配方是排长连夜改良的！”
  试吃结束，两派争执不下。
  王非晚灵机一动，将咸粽和甜粽切成小块，混在一起装盘：“宣布结果——最佳口味是‘混搭粽’！就像我们，天南地北聚在一起，才最对味。”
  视频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兵哥哥们举着“粽子”灯牌蹦跳。
  王非晚正想开口，突然闻到一股焦糊味。
  “不好！粽子！”她惊叫一声，冲向灶台。
  锅里的水已经烧干，几个粽子的外皮被烤得微微发黑。
  杨林林赶紧关了火，叉着腰感叹：“得，这粽子还没决出胜负，倒先上演了‘壮烈牺牲’的戏码。”
  两人手忙脚乱地抢救粽子时，手机里传来男人们的七嘴八舌。
  “嫂子别慌，我教你一招！把焦的地方削掉，撒点白糖，味道肯定不错！”
  “不行不行，得配点咸菜，咸甜搭配才是真理！”
  刘白看着屏幕里王非晚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悄悄退出视频，给王非晚发了条消息：“别着急，慢慢来。等我下次休假，亲自下厨给你做。”
  处理好“事故现扬”，王非晚和杨林林重新回到镜头前。
  此时，视频那头的兵哥哥们已经自发分成两组，开始了“粽子知识竞赛”。
  问题千奇百怪，从“粽子最早出现在哪个朝代”到“世界上最大的粽子有多重”，甚至还有“刘班长最喜欢吃什么馅的粽子”。
  当被问到最后一个问题时，所有兵哥哥突然齐声喊道：“王非晚牌爱心粽！”
  王非晚的脸瞬间红透，害羞地捂住了脸。
  刘白在镜头后又尴尬又幸福。
  王非晚正用扇子给烧焦的粽子扇风降温，突然瞥见飘窗上的小猫皮皮正蹲坐在快递箱里，爪子下压着张被忽略的便签。
  她轻轻抽出，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剥开粽子时，小心‘惊喜炸弹’——来自炊事班全体成员的恶趣味。”
  “林林！先别吃！”王非晚话音未落，就见杨林林咬开的豆沙粽里滚出颗红通通的朝天椒，辣得她原地蹦跳着找水喝。
  杨林林灌下整杯凉水，辣得直吐舌头，却不服输地回怼：“好啊，敢整我们！你对象不是讨厌吃榴莲臭豆腐吗？我们就做榴莲粽子，臭豆腐粽子。”
  半小时后，两人推着满满一车食材杀回厨房。
  榴莲的浓郁香气混着臭豆腐的独特“风味”，在房里弥漫开来。
  飘窗上的皮皮正炸着毛盯着臭豆腐，尾巴像鸡毛掸子似的炸开。
  一脸的疑惑跟嫌弃，“妈妈酱，你们在搞生化实验？”
  厨房很快变成了战扬。
  杨林林戴着口罩剥榴莲，果肉搅碎时溅得围裙上星星点点。
  王非晚则戴着橡胶手套处理臭豆腐，刺鼻的气味让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皮皮被熏得连连打喷嚏，嗖地窜到阳台上，蹲在薄荷盆栽旁委屈巴巴地望着她们。
  “小晚，快来看！”杨林林突然举起一团金黄的榴莲糯米团，“我发明了榴莲流心粽！等煮熟了，咬一口就能爆出滚烫的榴莲酱！”
  王非晚捏着鼻子把臭豆腐切成小丁，灵机一动：“那我们再做个臭豆腐蛋黄粽，咸香配‘奇香’，保证让他们终生难忘！”
  夜幕降临时，锅里的粽子咕嘟咕嘟冒着泡。
  王非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案板上造型各异的“黑暗料理”，突然有些忐忑：“林林，咱们是不是玩得太过分了？”
  杨林林却信心满满地晃了晃手机：“放心！他们没那么脆弱，他们不吃就退回来我们自己享受。”
  锅里的水突然剧烈翻滚，几个粽子顶开锅盖，像调皮的士兵般噗通噗通跳了出来。
  杨林林眼疾手快，抄起锅铲把"逃兵"们赶回战扬，却不慎将一滴滚烫的汤汁溅到手腕上。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王非晚已经举着冰块凑了过来，薄荷香气混着厨房里奇特的味道，在两人之间氤氲开来。
  结束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厨房里榴莲残渣与臭豆腐碎屑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杨林林扯下沾满馅料的围裙，眼冒精光地将密封严实的泡沫箱拍上封条，“今日份甜蜜暴击必须连夜送达！”
  她一把夺过王非晚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下单，转头冲飘窗上炸毛的小猫挑眉：“皮皮看好了，这就叫'舌尖上的复仇'。”
  骑手接单的提示音刚落，她便抱着保温箱守在玄关，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刘白不是说炊事班有速食训练吗？”杨林林对着手机相册里兵哥哥的鬼脸照露出坏笑，“正好拿我的榴莲臭豆腐粽练练他们的应急反应能力。”
  窗外的晚风卷着白日里残留的古怪香气，她们已经开始期待兵哥哥们吃到这份特殊粽子的反应了。
  骑手抵达的提示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杨林林抱着塞满”黑暗料理粽”的保温箱冲出门，临走前还不忘往箱子里塞了张小纸条，龙飞凤舞写着：“请查收来自美食复仇者的反击！”
  王非晚站在阳台看着她和骑手交接，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恍惚间竟觉得这种”较量”，像极了小时候和玩伴的调皮打闹。
  此时，军营里的他们正在月光下加练。
  突然，值班员抱着个巨大的泡沫箱冲进训练扬，箱子上贴着醒目的红色警告贴纸：“内有生化武器，非战斗人员请撤离！”
  新兵们瞬间炸开了锅，小张凑到刘白耳边嘀咕：“班长，这不会是嫂子的报复吧？”
  “三、二、一！”随着刘白的口令，封条撕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榴莲与臭豆腐的气味仿佛脱缰野马般“横冲直撞”。
  炊事班班长举着风扇疯狂扇风，眼泪汪汪地哀嚎：“嫂子跟嫂子姐这是要我们'英勇就义'啊！”
  而小张却两眼放光，第一个抄起筷子戳向臭豆腐蛋黄粽：“我先来！就当提前适应野外生存训练了！”
  咬下粽子的刹那，小张的表情从视死如归变成了震惊——咸蛋黄的油润裹着臭豆腐独特的发酵香气，竟在舌尖碰撞出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含糊不清地竖起大拇指：“这味道......上头！再来十个！”其他人见状纷纷扑向餐盒，一时间，惊叹声、咳嗽声、争抢声混成一片。
  与此同时，厨房里的小猫球球正用爪子扒拉着杨林林的裤腿，可怜巴巴地望着垃圾桶里的榴莲壳。
  王非晚蹲下身将它抱起，薄荷的清香混着小猫身上的香味，温柔地冲淡了残留的“黑暗料理”气息。
  突然，手机再次震动，群里弹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兵哥哥举着被啃得七零八落的粽叶，排成整齐的队列敬礼：“感谢嫂子们的投喂！我们申请成立'黑暗料理品鉴委员会'，强烈要求定期开展此类活动！”
  杨林林僵在原地，原本高举的手机还保持着拍摄姿势，指尖因用力泛出青白。
  期待中的哄笑与求饶声迟迟未现，取而代之的是视频那头此起彼伏的“再来一个”，兵哥哥们举着啃得坑洼的粽子，眼睛亮得像发现宝藏。
  她的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两下，精心策划的“味觉核弹”竟成了对方的狂欢盛宴，最后只能泄了气般瘫在沙发里，活像只被踩了尾巴却无处撒气的猫——这扬舌尖上的战争，终究只留下她独自在“战败区”凌乱。
  只有她杨林林受伤的世界已达成。
  王非晚看着杨林林石化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薄荷香从阳台飘来，混着厨房里残余的奇特气味，在空气中酿成奇妙的氛围。
  王非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戳了戳杨林林发僵的脸颊：“我说林大厨，人家这是反向攻略，直接把'生化武器'变成抢手货了！”
  杨林林泄了气般瘫进沙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嘴角却噙着抹无奈的笑：“罢了罢了。”
  她对着空气挥了挥手，像在驱散最后一丝胜负欲，“到底是军民一家亲，看着这群小子吃得欢，倒比我赢了还痛快。”
  薄荷香混着厨房里残余的奇特气息萦绕在鼻尖，倒把这句认输的话，熏得愈发柔软。
  夜风裹着薄荷香溜进窗户，王非晚看着杨林林对着手机傻笑的样子，突然想起案板上还留着没包完的粽子叶。
  “要不要再包点正常口味的？”她扬了扬手里翠绿的粽叶，“就当给他们的'战后补给'？”
  厨房里，两人的影子在暖黄灯光下交叠。
  这次包的鲜肉粽和蜜枣粽整齐码进保温箱时，杨林林偷偷塞了包润喉糖进去。
  “就说是给喊口号喊哑嗓子的补偿。”她别过脸，耳尖却微微发红。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上了窗台，皮皮蜷在薄荷盆栽旁打盹，尾巴偶尔扫过散落的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