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们终有一天会离开

  “......”玄权看着面前笑嘻嘻伸着手的少女，无奈轻叹。
  她的心思实在是太好猜了。
  每一位苍城云骑，都配备有一颗爆种丹。
  都是他亲自炼制的，不会存在赝品。
  他们，将这视为战场上的第二条命。
  如非必死之局，不会轻易动用。
  而此时尚处碧玉年华之龄的镜流，只是将它当成了一种‘对敌手段’。
  “功勋就算了，拿去吧。”
  心念一动，一颗爆种丹便浮现在掌中，交于镜流。
  他身上自然是有存货的，内里乾坤很大，足够他装下很多东西。
  “好耶~玄君，接下来我还要去工造司一趟，配几把趁手的兵刃，就先不打扰你睡大觉咯？”
  “等我做完任务回来再出去逛逛呀？苍云街那边新开了一家茶馆，那儿的点心很好吃。”
  镜流拿到丹药之后妥当收好，行至门边又回头询问了一句。
  “如果我们下一次见面不是在丹鼎司的病房里的话。”
  “那可就说好了，你到时候可别食言。”
  得到肯定的回应，镜流的心情都愉悦了很多。
  哼着小曲儿朝着工造司的方向出发。
  在镜流走远之后，一道清冷的女声才打破了这沉静的氛围。
  “你这不是在帮她，是在害她。”
  “可你同样默认了。”玄权只是又回到了躺椅上，晒着太阳闭着眼：“否则你在她敲门的时候就该制止。”
  “不......是在她朝着我家出发之前就应该制止了。”
  “做师傅的，又怎么可能不关心自己的弟子？何况还是自己唯一的弟子。不是么？无名。”
  女子的身形也不再隐匿，一身戎装，周身散发着冰寒的气息。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年纪还小，不必逼得太紧。时间这种东西，总会有的。”玄权依旧维持原样，双手交叉摆在腹部。
  比起原剧的镜流，他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与一般女孩儿并无什么不同的活泼少女。
  虽然吵吵闹闹的，经常会打扰他睡午觉...有时候还过于...嗯...青春。
  但这才是此时的镜流该有的样子，不是么？
  “我们终有一天会离开，我是如此。”
  “你也是如此。”
  无名像个雕塑般站在原地，只有嘴巴动了动。
  “哈~”玄权笑了一声：“那可不好说，如今不过十年，距离百年还远得很呢。”
  “没准我在百年之后会选择定居苍城呢？”
  大部分时间每天上班四小时，也就走个流程，其他时间琢磨琢磨自己的力量，偶尔炼炼丹、睡睡觉、治治病、出去走一走。
  还有固定的高额工资拿。
  吃穿用住都能报销，每月的巡镝全都能存下。
  一些狗血的事情也不太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毕竟...你小子上面有人，可我上面空无一人呀。
  平平淡淡，幸幸福福的日子也无非就是如此了吧？
  “千年之后还有可能。”无名瞥了一眼这位丰饶的‘神使’：“你亦有自己的目标。”
  这几年来，这位玄君可以说将该学的‘常识’，该知晓的‘秘闻’都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没有离开，无非是出于十年前与元帅的约定：庇佑苍城百年不受丰饶孽物侵扰。
  “谁知道呢？毕竟我如今也才百岁出头而已。”
  “倒是你，以我的力量足矣缓解你的魔阴身。多撑个一两百年问题不大。”
  “......我的宿命，便是那战场。”
  如这般的对话早已不是第一次。
  缓解一两百年并不难。
  再多...无名就得接受他降下的丰饶赐福了。
  这是仙舟人必不可能接受的结果。
  至少他们这一代人不可能接受得了。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
  无名才缓缓开口：“在此之前，我想把我这一身的武艺传于镜流。”
  “她会超越我，直达剑士顶巅...如那月华高悬，照彻万川。”
  “百年很短，也很长。”玄权终于坐起，微微摇头：“以她的天赋，学完你这一身本领何须百年？”
  “心性这种东西，强求不来。在最合适的年龄，做最合适的事情，走最合适的道路，这才是她现在应该做的。”
  “而你呢，就是犟。”
  “明明丰饶令使就在眼前。”
  力量终究只是力量，无论它来自谁、来自何方，这都不重要。
  人有善恶，但力量可没有善恶。
  他们明明有机会缓解魔阴身这种症状，他这个丰饶令使就在苍城，且不难见到。
  “......多谢玄君好意，我的答案依旧不会改变。”
  “这还是你第一次称我为玄君。”
  “因为你的确不同于其他丰饶孽物。”
  “也罢。”玄权没再多说，抛出一枚丹药：“的确如你所说，九十年后我会离开苍城，这颗丹药可以延缓魔阴侵染五十年左右，届时若改变想法，直接寻我便是。”
  到时候他的名字和资料，必将登上所有势力的重点关注列表之上。
  他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行迹。
  想找他非常简单。
  还未待无名回话，玄权便起身朝外走去：“下午两点十一，我该去上班了，再见。”
  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驻足询问：“话说，镜流的任务是哪一类？”
  “清理一处丰饶孽物的聚集地，镜流所在云骑小队是先锋军的其中之一。”
  “你真不打算跟着？”
  “......”无名不语，只是沉默。
  玄权朝后甩出一张身份信息表：“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丹鼎司二号病房三号床还空着。填好之后交给医士即可，算是提前办理入住。”
  口嫌体正直的家伙，不还是放心不下镜流？
  至于交给她的身份信息表么...这种任务可不轻松。
  再向身后看去时，无名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至于那颗丹药么...自然也和那份身份信息表一样，被她收下了。
  随着房门关闭，玄权抬头望天，眯了眯眼睛：“真是的...又少睡一个午觉。”
  “才两点十二，今天便算作加班，去备上些温和的药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