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陆昭设伏再败强敌

  孙猴子在后方督阵，一颗心七上八下。
  他原以为青州军不过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哪知道对方防守滴水不漏，火力更是猛得出奇。
  这哪里是试探性攻击，分明是白白送死！
  派上去的五百号人，一个冲锋下来，就倒下了一百多，剩下的也被城头的箭石压得根本冒不了头。
  “将军，扛不住了！他们的石头和弓箭太猛了！”一个好不容易捡条命逃回来的小头目，哭丧着脸禀报。
  孙猴子牙关紧咬，心里清楚，再这么耗下去，除了白白折损人手，不会有任何结果。
  “鸣金！撤！”
  “铛铛铛——”
  急促的鸣金声骤然响起，残余的敌军听到这声音，如同得到了赦免一般，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城下，只留下一片狼藉和上百具冰冷的尸体。
  城墙上，一片雷鸣般的欢呼。
  “赢了！咱们把他们打跑了！”
  “陆大人牛逼！”
  不少初上战阵的年轻兵卒，激动得脸膛涨红。
  这是他们头一回亲手击退来犯之敌，守卫了自己的家园，那份骄傲与满足，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陆昭脸上也难得地浮现一抹笑意。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一个因过度兴奋而微微发抖的年轻士兵的肩头：“小子，干得漂亮。但这只是个开头，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呢。”
  敌军营地里，曹猛和孙猴子的脸色都相当难看。
  “真他娘的没想到，这陆昭练兵倒是有几分真本事，”曹猛重重哼了一声，“守城的家伙什也比一般的州府要好得多。看来，想啃下青州这块硬骨头，不掉几颗牙是不行了。”
  孙猴子仍有些后怕：“可不是嘛，他们的弓弩射得老远，石头也砸得贼准。咱们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攻城器械尚未运到，曹猛只能下令：“今日暂且作罢，安营扎寨。等主力大军到了，再跟他们好好算账。吩咐弟兄们好生歇息，加强戒备，提防他们狗急跳墙，搞夜袭。”
  夕阳沉入西山，天边一片血色。
  敌军营地里，炊烟比先前多了不少，但那股子嚣张气焰，却比早上收敛了许多。
  青州城头，灯火通明。
  一队队士卒在军官的带领下，一丝不苟地巡查，加固着被砸坏的垛口，补充着消耗掉的箭矢和滚石。
  陆昭伫立在城楼之上，晚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明白，今日的胜利，不过是暂时的。敌人的主力未至，更惨烈的厮杀还在后头。
  但他心里，却不见半分慌乱，反而多了一股沉甸甸的底气。
  青州军民上下一心，他有把握守住这座城，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夜色越来越浓。
  城墙上的火把噼啪燃烧，映照着士卒们刚毅的面庞，棱角分明。
  陆昭望向远处敌营的星星点点火光，心中默念：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罢了。真正的较量，明日才开始。
  第二天，天刚破晓，青州城外的敌军营地便又一次鼓噪起来。
  号角声此起彼伏，比昨日的试探，明显急促了许多，也透着一股狠劲。
  显然，昨天的小小失利，并未让曹猛和孙猴子等人偃旗息鼓，反而把他们的凶性给逼了出来。
  “军师，他们又来了！”黑熊站在城楼上，手搭凉棚朝远处张望，瓮声瓮气地开口，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看这阵仗，比昨天人多了不少啊。”
  陆昭点了下头。
  他手中的黄铜望远镜，早已将敌军的部署看了个通透。
  这一次，敌军投入的兵力起码有五千人。
  不再是零星的骑兵骚扰，而是步卒在前，弓箭手混杂其中，两翼还有骑兵压阵，摆明了是要正儿八经地攻城了。
  “哼，不服气罢了。”陆昭放下望远镜，“昨日让他们吃了点小亏，今天就想把场子找回来。传令下去，各部照原计划行事，稳住阵脚，不用慌。”
  敌军阵中，曹猛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面色阴沉。
  他旁边的孙猴子则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曹将军，这次咱们多派点人，我就不信砸不开这乌龟壳！昨天那些泥腿子，不过是仗着城墙高罢了！”
  曹猛冷哼：“别大意。那陆昭花样多得很，昨天的投石车和弓弩你也看到了。今天，咱们不指望一下子就破城，但必须摸清他们城防的虚实，给主力大军的到来铺平道路。”
  曹猛一声令下，沉闷的战鼓声擂响。
  五千敌军黑压压一片，呼喊着朝青州城南门涌去。
  他们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前排的士兵举着更厚实的木盾，有的甚至扛着拆下来的门板，妄图抵挡城头落下的箭矢和石块。
  “来得正好！”陆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敌人会再来，并且在昨天夜里，就悄悄派人在南门外做了些手脚。
  敌军的先头部队冲在最前头，一个个嗷嗷直叫，好像青州城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就在他们踏过护城河上的简易木桥，冲到离城门不到百步的地方时，变故突生！
  “啊！”
  “噗通！”
  “我的马！”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骑兵和步卒，脚底下猛地一空。
  不是被埋在浅土下的绊马索狠狠撂倒，人仰马翻；就是直接掉进了被杂草和浮土巧妙盖住的深坑里。
  坑底削尖的竹桩和木刺，闪着森冷的寒光。
  瞬间，凄厉的惨叫声便从坑中传了出来。
  “有埋伏！”反应快的敌兵声嘶力竭地吼叫。
  但已经迟了。
  后续冲锋的部队因为惯性，根本刹不住脚，直接撞上了前面乱作一团的人群。
  一时间，敌军阵型大乱。
  人踩人，马踏马。
  哭喊声、咒骂声、战马的悲鸣声，响成一片。
  那些伪装得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尖桩，更是给那些摔倒的士兵造成了二次伤害。
  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城门前的土地。
  “就是现在！”陆昭眼中厉色一闪，果断下令，“投石车，给老子狠狠地砸！弓箭手，覆盖射击！别让他们有喘气的机会！”
  城楼之上，早就准备妥当的投石机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绞盘转动声。
  紧接着，磨盘大小的石块，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劈头盖脸地砸向陷入混乱的敌军阵型。
  每一块巨石落下，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闷响和一片人仰马翻的惨状。
  箭矢更是密集如雨，从城头倾泻而下，将整个敌军的先锋部队笼罩。
  那些因为陷阱而阵脚大乱的敌兵，此刻成了活靶子。
  木盾在呼啸的箭雨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