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决战破晓敌袭
作者:浅墨染流年
陆昭淡然一笑:“张师傅,一试便知分晓。材料耗损,我陆昭担着。若是不成,这罪,我来赔。”
几天过去。
城外空地上,第一架简易的杠杆投石机矗立。
“放!”
一声令下!
粗壮杠杆猛地掀起,皮革兜囊裹着巨石,呼啸着撕裂空气。
石头在半空划出一道骇人的轨迹,狠狠贯入百步之外的土堆!
轰然巨响,烟尘冲天而起。
工匠们呆若木鸡。
片刻,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淹没了寂静。
几个年轻的工匠按捺不住,竟将陆昭高高抛向空中。
老张师傅胡子抖个不停,嘴里念叨着:“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陆大人,真乃神人!”他看向陆昭,那份敬佩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紧接着,更多的投石机连夜赶制。
城墙下列阵排开,杀气腾腾。
城门用合抱巨木反复加固,外层再裹上厚重铁皮,瞧着就让人心安。
各处箭塔焕然一新。
垛口边,箭矢堆积如垛,锋锐的箭头在日光下泛着幽幽寒芒。
滚木擂石,更是堆成了小山。
一口口大铁锅也架了起来,锅里翻滚的,是即将沸腾的金汁,那气味,隔着老远都让人皱眉。
三角尖木交叉捆扎的拒马,源源不绝地运上城头,只待关键时刻,给敌军一个迎头痛击。
军队的操练,强度骤然拔高。
黑风寨那帮老兵油子,早习惯了这般严酷,甚至有些享受这种临战前的紧绷。
新募来的兵卒,不少人累得哭爹喊娘。
训练的哨音一停,地上就倒下一片,一个个张着嘴,大口喘气。
黑熊提着牛皮鞭,在训练场上晃荡。
“都给老子爬起来!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哪个龟儿子敢偷懒,老子的鞭子可不认人!”
他瞅见个装死的,一把薅起来,蒲扇大的巴掌“啪啪”拍了两下,不重,却也够那孬种龇牙咧嘴。
“哈哈哈!”周围的老兵油子们一阵哄笑,场上那股子快把人逼疯的劲儿,倒是散了些。
陆昭则把精力全扑在了协同作战上。
步兵、弓箭手、新组建的投石车营,全被他打散了重新编组。
他设想了敌军所有可能的进攻路数,让各部兵马一遍遍演练防守,反击,再防守。
为此,他亲手写了本操典,全是白话,新兵老兵都能看明白。
核心就八个字:令行禁止,赏罚分明。
数万人的队伍,在他手中,一天一个样,渐渐有了大军协同的模样,不再是先前那盘散沙。
兵卒们的精气神也提起来了。他们看陆昭的时候,那股子劲儿,透着信赖。
天还没亮透,陆昭就披上了甲胄,开始巡视城防。
从东门到西门,自南墙至北墙,他每一处都亲自走到、看到。
防御工事的木桩牢不牢,箭塔上的视野好不好,他都要细细盘问。
守城兵士的轮换、吃的什么,他问得比谁都仔细。
他会停下来,拍拍某个面嫩小兵的肩膀,问问家里几口人,地里收成怎么样。
“守住青州,咱们才有家。家,就在身后,退不了啦。”
这话,他逢人便说。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听到的兵卒心里沉甸甸的,热乎乎的。
军营的伙食也好了起来,鱼肉虽然不多,但绝对管饱,热饭热菜下肚,兵士们身上也有了力气。
伤了病的,有陆昭的弟子,城里最好的大夫们照看着,药材也尽量供上。
粮草堆得跟小山似的,军械擦得锃亮。陆昭看着这些,心里安稳不少。
小满也感觉到了城里那股子压抑。
她不怎么笑了,也不再缠着陆昭讲那些山精鬼怪的故事。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帮着哥哥,整理书案上堆得快要塌下来的文书。
散乱的竹简,她一卷卷仔细捆好,用小手轻轻拂掉上面的灰。
有时,她会提个小水囊,学着大人的样子,给城墙上那些汗湿了衣衫的兵士送水。
那些平日里嗓门粗大的汉子,一见这扎着小辫的女娃,脸上的凶相都收敛不少,接过水囊,嘴里还笨拙地道谢:“谢,谢谢小姑娘。”
“小满,日头晒,回去歇着,这活儿让别人干。”
陆昭巡城回来,瞧见妹妹小脸蛋晒得通红,有些心疼。
小满摇摇头,抬起小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声音细细的,却很认真:“哥哥忙,小满能帮上忙的。”她的小下巴微微扬着。
李麻子和他手下那帮斥候,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成了青州城外最活跃的影子。
他们扮成行脚的商人,扮成逃难的百姓,胆子大的,甚至敢装成盗墓的,就为了能再靠近些。
一次又一次摸到敌军可能聚集的地方。
一份份用暗语写成的情报,通过数不清的渠道,汇到陆昭的书案上。
敌军各部有多少人、主将的性子和手段、惯用什么打法、粮草可能从哪条路运……
甚至,敌军将领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心斗角,都在陆昭的脑子里,一点点拼出了个大概。
整座青州城,此刻全力运转起来。
陆昭的意志,驱动着这台庞大的机器。
城里的每一个人,无论老少,都成了机器上的一个部件,为了即将到来的大战,拼尽全力。
城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决绝,还有些悲壮。
但更强烈的,是所有人心往一处使的悍勇。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场关乎青州存亡的血战,已经到了眼前,躲不开了。
卯时初刻。
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呜——!”
一声尖锐的哨音,猛地刺破了青州城头顶的寂静!
“敌袭——!发现敌军先头——!”
城墙上的瞭望哨,嗓子喊得变了调,那声音带着清晨的寒气,一下子钻进了青州城的每个角落。
还在轮换浅眠的守城兵士,被这警报炸得魂飞魄散!
无数人影从铺位上弹了起来,抓起手边的家伙就往自己的战位冲,那股子利索劲,全是练出来的。
城里头,刚起身准备谋生的百姓,也被这穿透晨雾的叫喊吓得心口一紧。叮当乱响,是手里的家伙什掉了一地。
哨音刚响,陆昭就睁开了眼。
他几乎整夜没睡,只在州衙的临时卧房里合了合眼。
他迅速披上外袍,扎紧腰带,脸上没有一点慌张,只有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平静。
“军师!”
黑熊一身铁甲,堵在了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占满了门框。他眼眶发红,身上混着铁锈和汗味,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嗯。”
陆昭应了声,从旁边拿起一支黄铜做的单筒望远镜。
这玩意儿,是他凭着上辈子的记忆,费尽口舌,才让城里手艺最好的铜匠和琉璃匠一起弄出来的。
比不上后世的精巧,可在这个时候,绝对是独一份的千里镜,能望出老远。
两人快步登上南城门楼。
晨光熹微,淡金色的天光还没能完全拨开远方地平线上的雾气。
即便这样,几里外的官道上,一条黑色的长线正在缓缓蠕动。
旗帜在雾里时隐时现。
马蹄声、车轮声,沉闷地传过来,隔着老远,还是一下下捶打着人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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