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绝境逢生

  如此，兄妹二人在茫茫群山之中又行进了数日。
  这期间并非一帆风顺，潜藏的危险如同跗骨之蛆，时常会不期而至。
  一日午后，当陆昭背着陆小满艰难地攀爬一处陡峭山坡时，头顶的树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恶风！
  一只饿疯了的独狼，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从他们侧后方的密林中猛扑而出，张开的血盆大口中，腥臭的涎水几乎要滴到陆小满的脸上！
  “哥！小心！”陆小满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出声，小脸瞬间惨白，但她却没有忘记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一根被陆昭削尖了的短木棍。
  就在那恶狼即将扑到陆昭背上的千钧一发之际，陆小满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短木棍狠狠朝那恶狼的眼睛掷了过去！
  木棍虽然力道不大，也没能对皮糙肉厚的恶狼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也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使其扑击的势头微微一滞！
  这宝贵的半息时间，对陆昭而言，已经足够！
  陆昭眼神一凛，几乎是在小满尖叫的同时，身体便已做出反应，他猛地一个侧身旋轉，将小满护在身下，手中那根早已准备好的、被磨砺得异常锋利的粗陋木矛，携着破空之声，如毒蛇出洞般，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恶狼柔软的眼窝！
  “噗嗤！”
  “嗷呜——！”
  恶狼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下撞倒了陆昭，但那根木矛却已深深贯入它的脑颅。
  它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暗红的血液混合着脑浆，从眼眶中汩汩流出。
  陆昭迅速爬起，检查了一下小满，见她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诸如此类的事发生了多次，但都被陆昭用手段度过了，击杀了野兽之后，兄妹两人也有了吃的东西。
  食物相对稳定之后，陆昭就开始琢磨别的事了。
  总在林间穿行肯定是不行的，他能带着小满度过一次两次危险，却不能次次都逃过。
  而且这样做的容错率太低，一旦失败一次，自己若是受了伤，那就全完了。
  不得已，兄妹二人只能继续在林间摸索，寻找前往京师的路。
  两天之后的傍晚，天色渐渐昏暗下来，林中光线愈发不明。
  陆昭带着妹妹在林中摸索着，想寻找一处相对安全的宿营地。
  突然，他脚下猛地一紧，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小满，小……”陆昭只来得及喊出这几个字，一股巨大的力量便从脚踝处猛然传来！
  整个人瞬间被倒吊而起，脑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拉扯，狠狠地撞在了一旁粗壮的树干上！
  剧痛传来，眼前一黑，陆昭便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昭在一阵阵剧烈的头痛中悠悠转醒。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酒气以及篝火燃烧产生的呛人烟熏味道。
  他努力眨了眨眼，待视觉稍微适应了一些，才看清自己正身处一个颇为宽敞的山洞之中。
  洞壁上胡乱插着几支燃烧的火把，跳动的火焰将四周照得影影绰绰。
  “哥，你醒了！”一个带着浓浓哭腔和惊喜的熟悉声音，在他耳边焦急地响起。
  陆昭艰难地转过头，便看到陆小满也被反剪着双手，用粗麻绳捆绑着，蜷缩在他身边不远处。
  她的小脸上挂满了未干的泪痕，一双大眼睛红肿着，正满是惊恐和担忧地看着他。
  再看自己，同样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个等待下锅的粽子，动弹不得。
  “山匪！”陆昭心中猛地一沉，瞬间便明白了他们眼下的处境。
  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一边用眼神示意小满不要害怕，一边飞快地打量着山洞内的环境，大脑急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身旁那粗糙不平的岩壁上，心中微微一动，或许可以尝试用岩壁那些尖锐的凸起，慢慢磨断捆绑自己的绳索！
  然而，还不等他开始尝试这个计划，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便传了过来。
  几个山匪簇拥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汉子，快步走到了他们兄妹二人面前。
  那为首的汉子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熊腰虎背，一脸虬髯如同钢针般根根竖起。
  山匪头目走到陆昭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几眼，问道：“小子，哪来的？要往哪去？”
  “我叫陆昭，是，是临川县人士。”
  “家乡遭了百年不遇的大灾，父母都在逃荒的路上染病饿死了，只剩下我带着年幼的妹妹，想讨条活路。”
  陆昭自然不会傻到说出自己的生平来，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
  他这番谎说得合情合理，在这流民四起的乱世，这样的遭遇实在太过寻常。
  此时，旁边一个山匪立刻凑到那头目耳边，低声道：“头儿！看着俩人没什么用，不如直接宰了算了。”
  “我看也是，他俩也不像大户人家的孩子，留着换不了东西，还浪费山寨的粮食。”
  刀疤脸头目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耐烦。
  “别！别杀我们！”陆昭闻言心中一紧，高声喊道，“好汉手下留情！我的会医术！绝对有用！”
  “我只求兄妹俩活命，我们吃不了多少东西的！”
  “你会医术？”那刀疤脸的山匪头目闻言，扬了扬眉毛，，眼中闪过审视：“老子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在跟老子吹牛皮！”
  “来人！”他猛地对着洞外吼了一声：“把那两个快要咽气的废物给老子抬进来！”
  命令一下，很快，便有几个山匪抬着两个面如死灰的山匪进来，重重地扔在了陆昭的面前。
  那山匪头目指着地上那两个同伙，对陆昭狞笑道：“小子，你若治好了他们，老子就相信你的话，饶了你们兄妹二人的小命。”
  “但若是哄骗老子，老子就先砍了你这个妹妹，然后再一刀一刀，将你剐了喂狗！”
  陆昭知道，这山匪头目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他和他妹妹陆小满，唯一的一线生机！
  他立刻挣扎着想要靠近那两个垂死的山匪，用尽全身力气，急声喊道：快解开我的绳子！让我看看他们的伤势！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