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线生机，玉人垂泪

  苏沐婉将李长青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身体，滚烫得吓人，如同刚刚从熔炉中取出。
  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与不羁的脸庞，此刻苍白如金纸，没有一丝血色。
  紧闭的双眸，眼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痕。
  苏沐婉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玉指，轻轻探向李长青的鼻息。
  气息若有若无。
  “长青……”
  她低唤一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晶莹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从她清冷的凤眸中滚落，滴落在李长青苍白的脸颊上，迅速被他皮肤的高温蒸发。
  这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不再是清冷绝尘的玉女峰之主。
  她只是一个，为心爱之人担忧垂泪的女子。
  “噗！”
  怀中的李长青，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逆血，溅染了苏沐婉月白色的衣襟。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后彻底瘫软下去。
  凤凰印记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致。
  “不！”
  苏沐婉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呼，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精纯的水系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李长青体内，试图稳住他即将溃散的生机。
  “苏长老！此地不宜久留！”
  “那魔头虽然被凰影惊退，但谁也无法保证它不会卷土重来！”
  “那道诡异的裂缝，也透着不祥！”
  另外三位金丹长老，此刻也是狼狈不堪，人人带伤，但他们强忍着伤势，迅速来到苏沐婉身边，神色凝重地催促。
  他们看着李长青的状态，心中也是一片冰凉。
  刚才那凰影降临的威势，虽然惊天动地，但显然，引动这等禁忌力量的代价，也大到无法想象。
  李长青，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苏沐婉抬起泪眼婆娑的俏脸，看着那翻滚的魔气依旧在远处肆虐，看着那道缓缓闭合的漆黑裂缝，理智告诉她，长老们说的是对的。
  但她怎能放下怀中的他？
  “必须……必须救他！”
  苏沐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枚枚珍贵无比的丹药，不计代价地送入李长青口中。
  那些丹药，入口即化，化为精纯的药力，试图修复他体内破败的经脉与干涸的丹田。
  但李长青的伤势，实在太重了。
  凤凰本源之力几乎耗尽，神魂也受到了那女子残魂意志降临的巨大冲击，此刻如同风中残絮。
  “先回宗门！”
  一名长老当机立断，“宗主和太上长老，或许有办法！”
  苏沐婉点了点头，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小心翼翼地抱起李长青。
  他的身体很轻，但在此刻的苏沐婉眼中，却重逾千斤。
  四位金丹长老，不再犹豫，化作四道遁光，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青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来时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满心的沉重与忧虑。
  坠星谷深处的异变，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那绝世凶魔的恐怖，那神秘裂缝的诡异，都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而李长青，这个在危机时刻爆发出惊天战力的年轻弟子，此刻却生死未卜。
  苏沐婉一路紧紧抱着李长青，水蓝色的灵光将两人包裹，抵御着高空凛冽的罡风。
  她不时低下头，看着怀中面无血色的青年。
  他的眉头，即使在昏迷之中，也依旧紧紧蹙着，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苏沐婉伸出玉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
  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额头，那灼人的温度，让她心疼不已。
  她俯下身，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
  冰凉的肌肤，与他滚烫的额头相触。
  她想用这种方式，分担他的一丝痛苦。
  “长青，你一定要撑住……”
  “你说过，要守护我的……”
  “你不可以食言……”
  她在心中一遍遍地默念，声音带着无助的祈求。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子，有如此深切的牵挂与不舍。
  这种感觉，让她惶恐，却又无法抗拒。
  ……
  青云宗主峰，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宗主林天南，以及数位平日里轻易不出关的太上长老，尽皆在座。
  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苏沐婉等人，已经将坠星谷发生的一切，详细禀报。
  当听到那魔头实力远超元婴，甚至能与传说中的凰影残魂抗衡片刻，最终被一道神秘裂缝中的鬼爪救走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超越元婴的大魔……”
  一位须发皆白的太上长老，声音干涩，“我青云宗，何时招惹了这等恐怖的存在？”
  “那道裂缝，又是何物？竟能从凰影手下救人？”
  “坠星谷的封印，究竟镇压着什么？”
  一个个疑问，如同巨石，压在众人的心头。
  林天南的目光，落向了被苏沐婉安置在一旁软榻上的李长青。
  此刻的李长青，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宗门最好的丹师，已经为他诊治过，结果却只是摇头叹息。
  伤势太重，本源亏空，神魂欲散。
  几乎是……九死一生之局。
  “此子……引动凰影残魂，护我宗门先遣队，当记首功。”
  林天南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他既震惊于李长青爆发出的恐怖力量，也为他此刻的状态感到惋惜。
  更让他心中不安的，是那凰影的出现，以及李长青胸口那枚凤凰印记。
  这背后，似乎牵扯着更为久远的隐秘。
  “宗主，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那魔头的来历，以及那道裂缝的根源。”
  “坠星谷的封印，必须立刻加固！”
  “同时，宗门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一名太上长老忧心忡忡地说道。
  最坏的打算，便是那魔头再次降临，甚至那裂缝中的恐怖存在也现身。
  届时，青云宗，将面临灭顶之灾。
  “传令下去，宗门所有弟子，取消一切外出。”
  “护山大阵，即刻开启到最大！”
  “所有长老执事，严阵以待！”
  “另外，立刻派人，向其他几大宗门，通报此事，请求支援！”
  林天南一道道指令迅速下达，整个青云宗，都笼罩在一片风雨欲来的紧张氛围之中。
  苏沐婉没有参与后续的议事。
  她的所有心神，都放在了李长青身上。
  她将李长青带回了玉女峰，安置在自己平日里修炼的静室之中。
  这里灵气最为浓郁，也最为清静。
  苏媚儿闻讯赶来，看到李长青那副模样，吓得小脸煞白，眼泪汪汪。
  “师尊，李师弟他……他怎么样了？”
  苏沐婉摇了摇头，声音疲惫：“情况很不好。”
  她已经用尽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喂食了无数灵丹妙药，甚至不惜耗费自身本源金丹之力为他续命。
  但李长青的状况，依旧没有丝毫起色。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外来的生机，却无法转化为自身的能量。
  那枚凤凰印记，也黯淡无光，仿佛彻底沉寂。
  静室之内，苏沐婉默默守护在李长青的榻前。
  她握着他滚烫的手，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与心跳。
  她的心，也随着那微弱的跳动，时而揪紧，时而略松。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三天三夜过去了。
  李长青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苏沐婉不眠不休，不饮不食，俏丽的容颜上，早已布满了憔悴与疲惫。
  她那双往日里清冷如秋水的凤眸，此刻也布满了血丝。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当初，不让他去坠星谷，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就在苏沐婉心力交瘁，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李长青的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姗姗来迟。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极度微弱，濒临溃散。】
  【宿主强行引动超出自身承受极限之力量，导致本源严重受损，神魂濒临破碎。】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倒计时：23小时59分59秒……】
  李长青的意识，如同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之中。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只有无边的痛苦与虚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想挣扎，却使不出力气。
  他想呼喊，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微光，勉强将他的一丝残存意识拉扯了回来。
  “系统……我还……没死么……”
  李长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中发问。
  【宿主目前处于濒死状态。】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有……办法……救我么……”
  【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望。】
  【主线任务：名动青云（贰）——镇魔之战，因宿主提前引爆剧情高潮，且对世界线产生重大不可逆影响，任务完成度判定中……】
  【判定完毕。宿主在“坠星谷魔劫”初期遭遇战中，表现英勇，斩杀大量魔物，并成功引动凰影残魂，重创疑似“化神期”级别魔头，为青云宗争取到宝贵时间。贡献度评定：S级。】
  【任务奖励：混沌点30000，《燃木诀》后续残篇（地阶下品），特殊道具“凤凰泪的祝福”（一次性，可在濒死状态下激发一次涅槃之机）。】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濒死状态，“凤凰泪的祝福”自动激活条件满足，是否立刻激活？】
  【警告：激活“凤凰泪的祝福”将引导宿主体内残存凤凰本源进行一次强行涅槃。此过程九死一生，成功，则脱胎换骨，失败，则神魂俱灭，彻底消亡。】
  李长青的意识，微微一震。
  凤凰泪的祝福？涅槃之机？
  这不就是小说里主角绝境逢生的金手指吗？
  只是，这九死一生的成功率，未免也太坑爹了。
  “如果……不激活呢？”
  【宿主将在一日之内，因本源耗尽，神魂溃散而亡。】
  系统的回答，简单直接，不留任何余地。
  也就是说，横竖都是死，一个是慢慢等死，一个是搏一把，大概率还是死。
  “系统，你就不能给点靠谱的选项吗？”李长青在心中无力吐槽。
  【叮！检测到宿主对当前选项不满。】
  【紧急任务发布：活下去！】
  【任务目标：在生命倒计时结束前，摆脱濒死状态。】
  【选项一：温和修复。消耗混沌点20000，购买“九转还魂丹”（地阶上品），配合“凤凰泪的祝福”进行温和治疗。成功率：30%。失败后果：修为倒退，根基受损，但可保性命。】
  【选项二：破而后立。放弃丹药辅助，完全依赖“凤凰泪的祝福”进行涅槃。将所有残存本源与神魂之力，孤注一掷，进行最彻底的毁灭与重塑。成功率：未知（预计低于5%）。失败后果：形神俱灭。成功奖励：根据涅槃效果，获得巨大提升。】
  李长青的意识，在看到这两个选项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选项一，看起来更稳妥，有三成几率成功，就算失败了，也能保住一条狗命。
  但修为倒退，根基受损，这对于一个刚刚在修仙界崭露头角，并且得罪了林清雪这种强敌的人来说，无异于慢性死亡。
  选项二，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但一旦成功，收益巨大。
  这完全就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海阔天空。
  赌输了，万事皆休。
  “妈的，拼了！”
  李长青的意识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甘于平庸，或者坐以待毙的人。
  既然已经死过一次，再死一次又何妨？
  更何况，那凰影女子最后那句“以我凤血，燃我残魂，不屈战意，永世不灭”，依旧在他脑海中回荡。
  那股不屈的意志，深深感染了他。
  “我选择……选项二！”
  李长青在心中，做出了抉择。
  【宿主已选择“破而后立”。】
  【“凤凰泪的祝福”即将激活。涅槃过程将极度痛苦，且充满未知凶险，请宿主做好准备。】
  下一刻，李长青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炽热洪流，从他胸口那枚黯淡的凤凰印记中，轰然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