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碎了是什么意思

  最开始的惊慌散去，周怀民用袖子抹了一把冷汗。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冷冷地望着楚晖：“你绑了杨晓芸，就不怕被公安抓？”
  言外之意，眼下两个人都有对方的把柄。
  周怀民说这些，是不想让楚晖占据主导位置。
  虽然还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但周怀民可以肯定，没那么简单。
  放下搪瓷缸，楚晖推了推眼镜。
  脸色平静没有半点波澜，语气带着微微上扬：“所以，你是反过来在威胁我？”
  楚晖轻笑，嘲讽的意味很浓。
  周怀民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是了，如果他去主动报公安，楚晖未必愿意出面为他作证。
  楚晖胡说八道作伪证，证明是他推的田丹，他说不清楚。
  “我是想问，到底是什么样的条件，楚大夫才愿意替我作证？”
  周怀民不甘心。
  只要娶了姚盈盈，无论是钱和地位，他都不缺。
  攀上姚家的大树，以后他前途无量。
  大运动一晃快十年了，上面的态度早有松动。
  敏感的人，早已察觉到动向。
  用不了多久，就会放松限制。
  抓住时机，周怀民要为自己谋一个出路。
  “如果你想在省城医院站稳脚跟，我也愿意出力帮忙。”
  威逼不行，周怀民灵活地改变套路，变为利诱。
  楚晖听到此，忍俊不禁：“周怀民同志，你的确不简单，你的光荣事迹，省城医院都传遍了。”
  渣男周怀民人人喊打，这种说辞，也就骗骗傻子。
  楚晖踢了田丹一脚，冷淡地道：“快死了。”
  说完，他停了一会儿，又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你绑架杨晓芸，你也说不清！”
  周怀民气急败坏，脱口而出。
  楚晖眉心微动，诧异地看向周怀民：“你不会以为我没办法吧？”
  从皮箱里，拿出一支药剂。
  楚晖先给杨晓芸松绑，而后注射进去。
  不到一分钟，杨晓芸悠悠转醒。
  她看向楚晖，反应了下，疑惑地道：“你怎么会……”
  “晓芸，抱歉，这是我开的一个玩笑。”
  楚晖说着，手从口袋里掏出，在杨晓芸面前缓缓摊开，“元旦快乐，纪念我们相识后第一个元旦，这是礼物。”
  一条金项链坠下，在昏黄的灯光下，金光闪闪。
  杨晓芸一脸害羞：“你准备的惊喜？”
  刚收下项链，她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田丹怎么会在你家，周怀民是怎么回事？”
  面对连珠炮似的发问，楚晖的回应很简单。
  “晓芸，你听我解释。”
  楚晖从身后抱住杨晓芸，在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再次掏出手绢。
  没有任何挣扎，杨晓芸晕倒了。
  “你说，她信你还是信我？”
  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楚晖表情淡然。
  周怀民惊得目瞪口呆。
  杨晓芸是秦曼那疯子的好友，为啥脑子不好？
  男人随便哄骗几句，什么都相信。
  周怀民并不缺心眼，他知道楚晖不安好心。
  沉默了一会儿，周怀民最终选择妥协：“你想让我怎么做？”
  “来当我的手术助手。”
  楚晖终于说出他的目的。
  他要用杨晓芸和田丹，完成疯狂的人体实验。
  刚刚做了血型匹配，两个人都是B型血。
  肾移植手术，难度高。
  田丹奄奄一息了，在她咽气之前，必须保证健康的肾脏换在杨晓芸身上。
  “什，什么？”
  周怀民彻底傻眼，“楚大夫，你，你这是犯法的啊！”
  不仅仅是犯法，还是犯罪！
  “你把田丹推倒，只剩下一口气，难道不犯法？”
  时间紧迫，楚晖量血压做数据记录，“你想把她关起来，也犯法。”
  楚晖做手术，是为了做实验。
  “田丹本来也要死了，不如为医学做贡献。”
  楚晖的态度漫不经心，“同时，也是为你解决麻烦。”
  两个人合作，属于共赢。
  楚晖策划手术很久了，他从没说过。
  昨夜急诊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就是楚晖等了很久的目标。
  那样的女人，就该死。
  如果没有秦曼挡他的路，这件事早就成了！
  潮湿的霉味混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在狭小地窖里翻滚。
  楚晖的白大褂蹭过斑驳的砖墙，发出沙沙声响。
  周怀民下了地窖，差点窒息。
  接着，他就看到杨晓芸先上了手术台，在昏迷中，被取下肾脏。
  这一幕太血腥，就连周怀民，都忍不住打哆嗦。
  头顶悬着的白炽灯滋滋闪烁，两具苍白躯体轮廓，被割裂成忽明忽暗的碎片。
  楚晖戴着的橡胶手套沾满鲜红，指点周怀民：“按住她的股动脉。”
  “好。”
  周怀民的喉结剧烈滚动，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血管钳。”
  楚晖仍旧淡定，带着一丝不苟的专注。
  周怀民机械地递过器械，目光扫过墙角堆叠的搪瓷盆，里面泡着杨晓芸的肾脏。
  手术刀划开田丹腹腔的瞬间，楚晖的动作更加利落。
  “血压下降！”
  楚晖的呵斥惊得周怀民一颤。
  没时间理会田丹，楚晖的重心放在杨晓芸身上。
  杨晓芸是否出现排异，能存活多久，他将从头到尾进行详细的数据记录。
  1976年1月1日元旦，天已经亮了。
  一扬肾移植手术，才告一段落。
  周怀民瘫坐在墙角，指着身上带着个大窟窿的田丹：“她，她怎么处理？”
  田丹失踪，田家人肯定会找人。
  而周怀民，绝对是田家的怀疑对象。
  “碎了。”
  楚晖脸色淡淡的，好像说在吃什么一样，轻飘飘的，“碎了以后分别丢，只靠一些人体组织，公安也无法判定她的身份。”
  “碎……碎了是什么意思？”
  周怀民声音颤抖，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楚晖切下了田丹的腿。
  随后，就和泄愤一般，挥舞着斧头。
  ……
  天亮了。
  秦曼洗漱后，手伸向钉在厨房门框边的那本老黄历。
  撕拉一声。
  旧的一页被撕了下来，露出底下红艳艳的数字。
  1976年1月1日，星期四，农历腊月初一。
  今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秦曼捏着那张撕下的旧纸，她没有丢掉，而是郑重地放入空间的相框里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