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说的那几样都排除

  邮政街家属院距离省城医院只有几百米，几乎眨眼就到。
  谈铮先下车，为秦曼打开车门：“张主任说你还没有吃晚饭，先吃点东西再睡觉。”
  “好。”
  秦曼站在车边停了一下，看出谈铮没有进去的意思。
  她提起装铝饭盒的网兜晃了晃：“那我明天晚上下班去找你，方便吗？”
  谈铮来医院找她，应该是说周家的事。
  现在太晚了，的确不好把人请进家里。
  “方便。”
  谈铮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想了想又塞回去，“别太晚。”
  “好，我明天尽量不加班。”
  秦曼回过身摆了摆手，笑容明媚，“饭盒明晚带给你！”
  谈铮仿佛被晃了一下，眯了眯眼，又下意识地去摸烟。
  等秦曼家里亮灯，谈铮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上了车。
  司机小张调侃道：“谈团长，我咋看您有点舍不得呢？”
  对待小秦大夫又是送饺子，又是送回家。
  谈团长对待其余的姑娘……
  小张想找个参照物，猛然察觉到谈团长身边没有姑娘！
  “是舍不得。”
  谈铮冷淡地瞟了小张一眼。
  小张立刻坐直了身子，支棱着耳朵听后续。
  “舍不得阿廖卡巧克力。”
  谈铮轻阖双眼，神情淡漠，尾音微微扬着，“不如还给我？”
  小张瞪大眼睛，赶紧用手捂住嘴。
  他保证，不再多话了！
  车子启动，小张从后视镜偷瞄，不确定谈铮是不是睡着了。
  “谈团长，小秦大夫工作认真，对病人负责，她在省城又没有几个朋友……”
  想到谈奶奶交给的任务，小张咬咬牙。
  只要完成任务，他就会有钱票奖励。
  元旦之前，给爸妈寄过去！
  谈铮突然睁开眼，锐利地眼神盯着小张：“你想说什么？”
  芒刺在背，小张全身紧绷。
  他故作自然地哼了几句小调，假装随口一说：“我就觉得您作为小秦大夫的好朋友，应该为她提前准备一份元旦礼物。”
  谈铮沉默了，他没怎么给女同志送过礼物。
  她奶，她妈，她堂姐，都看不上他挑的东西。
  每次带回来，都遭嫌弃。
  谈铮眼神一暗：“小张，你一般都送你姐什么礼物？”
  小张有个姐姐，和秦曼同岁，过了年才二十。
  “肉……最喜欢围巾，厚实保暖的大红色围巾！”
  他姐喜欢吃肉，小张差点脱口而出。
  飞快地抹了一把脸，小张又道：“最近文工团的女同志都来咱们小礼堂彩排，我看她们戴着大红围巾，还怪好看的呢。”
  红色，在雪地里也是一抹亮色。
  而且，很时髦。
  “还有什么颜色，是女同志都喜欢的？”
  谈铮声音散漫，听起来漫不经心。
  小张不敢打马虎眼，认真回道：“还有灰色，砖红，还有……”
  列举了几样受欢迎的颜色，小张试探地问道：“您给小秦大夫送哪种？大红色的最受欢迎，国营百货很抢手的！”
  国营百货已经断货，谈奶奶提前买了一条，等着谈铮回家。
  “不要红色。”
  大多数人都喜欢的时髦颜色，太平庸了。
  通过陪秦曼去选手表，谈铮发现秦曼的眼光独特，而且小众。
  “你说的那几样，都排除。”
  谈铮无视小张掉了下巴的模样，有了初步的想法。
  睡了一个安稳觉，秦曼五点多就起来了。
  跟着杨晓芸顿顿吃食堂，时间一长，就连空间里的泡面都变得美味起来。
  刚六点钟，门口响起自行车的铃声。
  金凤驮着一个硕大的编织袋，费力地把自行车停下。
  见秦曼开门出来，金凤笑容爽朗：“你起来了正好。”
  去辽省的运输队半夜到省城，在天亮之前卸货。
  金凤去取了带回来的海货，分好以后，她直接把秦曼这一份送来了。
  “我琢磨要是带到国营饭店，人多眼杂的，再让人给看见了。”
  进了屋，金凤赶紧去暖气片边上捂手。
  秦曼倒了热茶，打开编织袋吓了一跳：“这么多？”
  大虾个头不小，最小的都有差不多一手长。
  其中混杂着几样杂鱼和小螃蟹，海参，还有海螺。
  粗略一算，至少上百斤。
  “别看现在是冬天，海产能冻住，渔民生意好。”
  以往都是鱼虾分着卖，现在改了套路，直接下网，按照一网一网的卖。
  捞上来后，没时间挑拣。
  当然，价钱不高。
  “这一网二十块。”
  金凤坐下来，帮着秦曼一起挑拣，“鱼虾你吃不完可以送人，拿出手绝对是重礼，有面子，剩下的小黄花鱼，煎炸都好吃。”
  “至于杂贝，煮熟了把肉弄出来，炒菜吃或者煎鸡蛋。”
  金凤手下不停，“你有啥不会做的，拿到国营饭店，让我爸给你做好。”
  秦曼挑出几根海参，去了内脏。
  她查过资料，还要经过盐渍，烘干加工，制成干海参再泡发，营养更好吸收。
  秦曼用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掏出钱包：“我把钱给你。”
  “不用，等雪花膏卖了，咱们再算账。”
  金凤还没来得及吃早饭，肚子咕咕响。
  秦曼把虾去壳，又切了八爪鱼，配上葱花，烙了几张海鲜饼。
  另一口小锅里，小米粥已经好了。
  “别忙着挑了，先来垫垫肚子。”
  秦曼招呼金凤，“尝一尝我的手艺！”
  “太香了吧？”
  金凤吹了吹海鲜饼，也顾不得热了。
  咬一口后，被烫得手在嘴边扇风，就是不肯吐出来：“好吃，如果把大葱换成小葱，肯定更鲜！”
  “还是你会吃啊！”
  秦曼频频点头。
  正宗的海鲜饼，的确是用小葱当配菜。
  放多多的小葱，可以煎出葱油。
  空间里有，秦曼没拿出来，不然在金凤这边不好解释。
  挑拣好海货，也快到了早上七点钟。
  秦曼装了小米粥和海鲜饼，直奔医院。
  刚进大门，杨晓芸从旁边招手，她吸了吸鼻子，眼睛如探照灯一样盯着秦曼：“带好吃的了？”
  “你这鼻子真灵啊，属小狗的？”
  秦曼点了点杨晓芸的鼻子，分出一份海鲜饼。
  剩下的，直接送到张主任办公室。
  “小曼，上午产科没事，你一会儿直接去外科，外科新来一位专家。”
  张桂珍打开搪瓷缸，看到小米粥里加了红枣和枸杞，摇了摇头。
  这丫头，怕是把从谈团长那得的好东西，都给她送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