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刷怪也能叫副本？

  城市边缘区，副本接入大厅。
  这里是普通参与者最常来的地方。
  巨大的穹顶之下，是川流不息的人群。
  空气中混杂着汗水、廉价香水、机油和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略显刺鼻的气息。
  穿着各式各样防护服或便装的参与者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或麻木、或紧张、或兴奋的表情。
  大厅中央悬挂着巨大的全息屏幕，滚动播放着各种热门副本的宣传片——奇幻的城堡、阴森的墓穴、科幻的废墟，伴随着激昂的音乐和炫目的特效。
  屏幕下方，则是不停刷新的各大副本通关排行榜和物品掉落信息，刺激着每一个渴望成功的人的神经。
  林越站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与周围那些装备略好或行色张扬的人相比，显得格外寒酸。
  他走到一排公共接入设备前，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最便宜的套餐。
  用几乎全部家当支付了低得可怜的信用点，换取了一次短时接入权限。
  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略显陈旧的神经连接头盔，上面还有上一位使用者留下的淡淡汗渍味。
  林越皱了皱眉，但还是戴了上去。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额头和后颈，一阵轻微的电流刺激感传来，伴随着短暂的眩晕。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极简风格的虚拟等候区。
  四周是纯白色的墙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面前悬浮着一个操作光屏。
  光屏上是可供选择的副本列表。
  林越略过那些名字酷炫、入场费高昂的副本，直接在筛选栏里选择了“新手推荐”和“在线人数最多”。
  一个名为《哥布林矿坑-清剿任务》的副本跳到了列表最前面。
  入场费：10信用点。
  评价：三星（适合新手）。
  描述：矿坑深处盘踞着一群扰民的哥布林，请勇敢的参与者进入清剿，维护周边安全。
  “就是它了。”林越点击了确认。
  白光一闪，短暂的失重感后，他双脚踏在了实地上。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生物恶臭。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昏暗的矿洞入口处。
  洞壁粗糙，布满苔藓，几盏昏黄的矿灯挂在头顶，勉强照亮脚下的泥泞小路。
  周围还有七八个同样穿着新手装备的参与者，和林越一样，大多神情紧张，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有人紧握着手中的新手铁剑，手心冒汗。
  有人小声和同伴交流着，似乎在互相打气。
  也有人显得经验丰富，或者说麻木，只是靠在洞壁上，等待着什么。
  “好了，菜鸟们，跟紧点！”一个声音粗哑的壮汉喊道，他穿着一身磨损的皮甲，手里拎着一把大斧，看起来像是这里的“老手”或者临时队长。
  “我们的任务是杀够五十只哥布林，或者找到矿坑深处的哥布林头目干掉它。注意安全，别掉队！”
  说完，壮汉率先向矿洞深处走去。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连忙跟上。
  林越混在人群中，一边警惕地观察环境，一边在心中默默评估。
  这个副本的场景构建还算可以，至少氛围感有了。
  但所谓的“新手引导”，似乎就是这位临时队长的几句话。
  深入矿洞没多远，前方传来了“叽里呱啦”的怪叫声。
  “来了！准备战斗！”壮汉吼道。
  黑暗中，几双闪烁着红光的小眼睛亮起，然后是几个矮小、佝偻、皮肤呈绿色的身影，挥舞着破烂的木棒和石块，嗷嗷叫着冲了过来。
  这就是哥布林。
  战斗瞬间爆发。
  然而，场面和林越想象中的激烈完全不同。
  这些哥布林行动迟缓，攻击模式单调得可怜，只会直线冲锋，然后用木棒进行毫无章法的挥砍，或者扔出准头极差的石块。
  它们似乎完全没有智商，不懂得闪避，不懂得利用地形，甚至不懂得优先攻击看起来威胁更大的人。
  参与者们虽然大多是新手，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但对付这些哥布林还是绰绰有余。
  刀砍、杖击、零星的枪声响起。
  哥布林们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往往挨上一两下攻击就惨叫着化作数据光点消失了。
  地面上留下了几枚“哥布林的耳朵”和几块“劣质铜矿石”。
  壮汉熟练地上前拾取，然后招呼大家继续前进。
  林越也象征性地挥舞着系统分配的新手铁剑砍倒了一只哥布林。
  那感觉……就像在玩二十年前的网页 Flash小游戏。
  毫无打击感，毫无挑战性。
  接下来的过程更加印证了他的判断。
  整个副本几乎就是一条直线通道，没有任何岔路或隐藏区域。
  参与者们需要做的，就是从一个区域走到下一个区域，清理掉刷出来的、一模一样的哥布林。
  偶尔能在路边敲碎几个固定的矿石堆，获得一点微不足道的矿石资源。
  战斗重复而乏味。
  哥布林的刷新点似乎也是固定的，打完一波，走几步，下一波就从某个角落里凭空刷出来。
  林越甚至看到那个壮汉队长一边指挥着大家前进，一边居然在手臂的个人终端上打开了一个小小的悬浮窗口，里面赫然播放着某种肥皂剧。
  这哪里是紧张刺激的副本挑战？
  这分明就是流水线式的刷怪工厂！
  林越心中充满了失望。
  他想起了《黑暗之魂》里，每一次探索未知区域时的步步惊心，每一次战胜强大 Boss后的巨大成就感。
  他想起了《怪物猎人》里，研究怪物习性、利用环境道具、与队友默契配合狩猎巨兽的乐趣。
  他想起了《三角洲行动》里，在废墟中搜刮物资时的紧张刺激，与其他玩家遭遇时的生死博弈，成功撤离时的心跳加速。
  那些游戏，通过精妙的设计，调动着玩家的情绪，提供着丰富多样的挑战和反馈。
  而眼前的这个“全民副本”，至少这个新手副本，给他的感觉只有两个字：
  枯燥。
  极度的枯燥。
  难道这个世界的人们，就满足于这种程度的“娱乐”和“挑战”吗？
  或者说，这只是新手副本的特例？更高级的副本会不一样？
  林越不得而知，但他心中的那个念头更加坚定了。
  这个世界的副本设计，真的太落后了！
  这里简直是一片未经开垦的处女地！
  大约半小时后，队伍终于清剿完了足够数量的哥布林。
  系统提示音响起：“任务完成，即将传送离开副本。”
  白光再次闪过，林越回到了虚拟等候区。
  面前弹出了结算界面。
  击杀哥布林：7。
  获得经验：35点。
  获得物品：哥布林的耳朵 x7，劣质铜矿石 x3。
  物品预计价值：12信用点。
  副本评分：C（中规中矩）。
  看着这点微薄的收益，再想想刚才那如同嚼蜡般的体验，林越摇了摇头。
  他摘下神经连接头盔，回到了喧闹的接入大厅。
  周围的人群依旧狂热，大屏幕上的宣传片依旧激动人心。
  但林越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失望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就像一个来自现代的工程师，突然穿越到了蒸汽时代。
  遍地都是机会！
  “这种程度的‘游戏’，也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林越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巨大的市场空白……我的机会来了！”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接入大厅。
  当务之急，是成为一名设计者。
  哪怕只是获得最低级的临时权限。
  他要让这个世界的人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