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探险境救小弟

  夜风阴冷，吹不散叶修心头的寒意与翻涌的杀机。
  慎刑司的阴影，如同巨兽之口，吞噬了小莲子那绝望的呼救。
  太后赵姬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更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她要看。
  看他叶修，究竟是池中之物，还是能翻江倒海的蛟龙。
  “好，很好。”
  叶修低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屋，关紧了门窗。
  烛火下，他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微微晃动，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
  他速成的《葵花宝典》，其内力特性阴柔迅捷，本身便自带一种鬼魅般的速度。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包裹了他。
  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尘的流动。
  【易容面具】冰凉的触感贴在脸上，似乎也在回应着他的意志。
  今夜，他便是索命的幽魂。
  慎刑司，皇宫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所在。
  即便只是靠近，那股浓郁的血腥与腐臭味也足以让寻常宫人心惊胆寒。
  叶修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层层守卫。
  他的身形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仿佛根本不曾存在于这个空间。
  巡逻太监的灯笼光芒扫过，却只能捕捉到一缕微不可察的夜风。
  他如履平地般潜入了慎刑司最深处的牢房。
  阴暗潮湿，恶臭扑鼻。
  在角落里，他看见了蜷缩成一团的小莲子。
  那个平日里对他忠心耿耿，带着几分怯懦的小太监，此刻浑身是伤，衣衫被血水浸透，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小莲子。”
  叶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莲子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映出叶修的面容，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
  “叶…叶总管…”
  绝望的眼神中，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别说话，听我说。”
  叶修半蹲下来，指尖搭上小莲子的脉搏，一丝精纯内力渡了过去，护住他的心脉。
  “仔细回想，陷害你的人，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或者他说了什么？”
  小莲子努力地回忆着，身体因为痛苦而不停颤抖。
  “香…香……”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有一种很特别的香料味，奴才以前从未闻过……”
  “还有…还有他拖走奴才的时候，好像骂了一句……说翊坤宫那位……那位不会放过不听话的狗……”
  翊坤宫！
  萧淑慎！
  叶修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
  那独特的香料味，他依稀有些印象。
  在翊坤宫时，萧淑慎身上那浓郁的复合香气中，似乎就夹杂着一丝类似的辛辣。
  还有锦绣，她身上也有淡一些的同样气息。
  “我知道了。”
  叶修的声音冰冷。
  “你撑住，我很快会回来。”
  他再次看了一眼小莲子，转身如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
  一盏茶的功夫后，慎刑司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尖嘴猴腮，平日里最爱搬弄是非的小太监，正被一个陌生的“同僚”堵住了去路。
  这“同僚”面容普通，眼神却带着几分焦急与神秘。
  “出大事了！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传出去！”
  “那小莲子在慎刑司里被打得快不行了，说是要招了！”
  “太后娘娘那边听说了，龙颜大怒，下令要彻查凤簪失窃一案，说要揪出幕后真凶，一个都不放过！”
  尖嘴猴腮的小太监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
  “真的假的？这可是天大的消息！”
  “千真万确！我亲耳听到的！这宫里要变天了！”
  那“同僚”说完，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尖嘴猴腮的小太监哪里还按捺得住，立刻如同得了珍宝一般，添油加醋地将这“绝密消息”散播了出去。
  叶修隐在暗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鱼饵，已经抛下。
  子时刚过，月黑风高。
  一道鬼祟的人影，提着食盒，脚步匆匆地朝着慎刑司的方向潜去。
  此人正是内侍监的一个小管事，姓王。
  他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神慌乱，不时警惕地四下张望。
  食盒里，除了几样精致的点心，还藏着一小包致命的毒药。
  锦绣姑姑交代了，务必让小莲子永远闭嘴。
  他本以为只是个轻松的差事，没想到事情突然起了这等变化。
  若是太后真要彻查，那小莲子万万留不得。
  就在他拐过一个偏僻的宫墙转角时，一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挡在了他的面前。
  “王管事，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
  月光下，叶修的面容带着一丝戏谑的冰冷。
  王管事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食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那包扎眼的白色药粉，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叶…叶总管…”
  王管事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还在为小莲子的事焦头烂额吗？
  “看来，本总管的消息，还是慢了一步。”
  叶修缓步上前，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王管事身上。
  “说吧，谁指使你的？”
  王管事脸色惨白，眼珠乱转，还想狡辩。
  “奴才…奴才只是…只是看小莲子可怜，想给他送点吃的…”
  “哦？送吃的？”
  叶修俯身，从地上捡起那包药粉，在王管事眼前晃了晃。
  “这里面，是什么好东西？”
  一股独特的香料味，从王管事身上散发出来，与小莲子描述的，以及叶修在翊坤宫闻到的那一丝辛辣，隐隐吻合。
  王管事顿时汗如雨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叶修不再废话，手指疾点，封住了王管事的几处穴道。
  他手法利落，从王管事怀中搜出了一枚小巧的玉佩。
  那玉佩的样式，与翊坤宫大宫女锦绣腰间常挂的一枚，颇为相似。
  是信物。
  “很好。”
  叶修拎起瘫软如泥的王管事，如同拎着一只小鸡。
  慈宁宫，灯火通明。
  太后赵姬端坐在佛堂主位，手中依旧捻着那串乌沉沉的佛珠。
  当叶修将人证物证呈上时，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王管事跪在地上，抖如筛糠，早已将受锦绣指使，意图毒杀小莲子，栽赃陷害叶修之事，一五一十地招了个干净。
  那枚玉佩，那包毒药，还有他身上尚未散尽的独特香气，都成了铁证。
  “锦绣……”
  赵姬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眼神幽深。
  “哀家知道了。”
  她挥了挥手。
  “刘承恩，将此獠押下去，交由慎刑司，依宫规处置。”
  “至于翊坤宫那边……”
  赵姬顿了顿，目光落在叶修身上，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此事，哀家自有分寸。”
  她没有说如何处置锦绣，更没有提及贵妃萧淑慎。
  叶修心中了然。
  这位太后，是在敲山震虎。
  也是在给他一个信号。
  “谢太后娘娘明察。”
  叶修躬身行礼。
  小莲子，总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