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张崇邦被射成马蜂窝

  暴雨初歇的傍晚，潮湿的空气裹挟着咸腥的海风，在港岛街头肆意弥漫。
  张崇邦端坐在警车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反复摩挲着配枪的枪柄。
  车载电台里不断传来赤柱监狱越狱案的最新消息，逃犯名单上高晋、大虾等名字如重锤般砸在他心头。
  作为警界精英，他太清楚这场越狱绝非偶然 —— 尤其是当他得知乾坤影业的许峰近期频繁活动，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把许峰最近半个月的行踪记录调出来，重点查和监狱相关的时段。"
  张崇邦突然开口，打破车内的死寂。副手刚要应答，对讲机却传来急促的呼叫："旺角码头发现可疑包裹，疑似爆炸物！"
  红色警报在仪表盘上闪烁，他看着地图上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咬了咬牙："留一半人继续调查越狱案，其他人跟我去码头！" 警笛声撕裂暮色，车队如离弦之箭分成两路疾驰。
  与此同时，废弃的高架桥底，邱刚敖五人小组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爆珠趴在锈迹斑斑的钢梁上，用麂皮反复擦拭雷明顿 700 步枪的瞄准镜，镜片后的眼神冰冷如霜。
  阿华半跪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手指灵活地缠绕炸药引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老歌，那是他入狱前女儿最爱听的童谣。
  公子和阿荃则手持改装过的 MP5 冲锋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还有十分钟。" 邱刚敖看了看那只破旧的机械表，表盖上还留着四年前被警棍砸出的裂痕。
  他的目光扫过兄弟们身上的伤痕 —— 阿华左耳缺了半只，那是在监狱帮派火拼中被削掉的；爆珠小腿上狰狞的烫伤疤痕，是被狱霸用开水浇的。
  这些印记像烙铁般刻在他们心里，此刻正化作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架桥的钢架，在地面投下交错的阴影。
  张崇邦的车队驶入预定路段，却发现前方交通异常拥堵。"下车查看！" 他果断下令，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水花。
  就在警员们刚走出车门的瞬间，高架桥上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最先爆炸的是预先安置在桥面护栏下的 TNT 炸药，混凝土碎块如雨点般砸向车队。
  警用摩托瞬间失控，在路面划出刺目的火花，骑手被甩出数米远，头盔在地上翻滚着撞向路灯。
  "遭遇伏击！全体散开！" 张崇邦扯断安全带，迅速拔枪。
  然而，密集的子弹已经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阿华架着改装的 M249 机枪从桥底阴影中现身，曳光弹在暮色中织成死亡火网。
  警员们慌忙寻找掩体还击，却被提前布置的诡雷炸得阵脚大乱 —— 阿荃戴着自制的战术护目镜，正将一颗颗自制手雷准确抛向各个掩体后方，爆炸的气浪掀翻了路边的垃圾桶，铁皮碎片擦着张崇邦的脸颊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张崇邦滚进路边的排水沟，泥水瞬间浸透了警服，腐臭的味道混着硝烟钻进鼻腔。
  他摸出对讲机嘶吼："请求支援！我们在......" 话未说完，头顶传来尖锐的枪响，对讲机迸出火花，彻底报废。
  爆珠早已用狙击枪打爆了附近的信号塔，还特意朝着张崇邦头顶的路灯开了一枪，玻璃碎片如霰弹般洒落，彻底切断了他们与外界的联系。
  "张督察，别白费力气了。" 扩音器里传来邱刚敖冰冷的声音，带着刻意变调的电子音，"你看看周围，这三百米内所有的下水道井盖都被焊死了，手机信号屏蔽器早在三小时前就启动了。"
  随着声音响起，五个戴着鬼脸面具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他们的战术背心上插满弹夹，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咔声响。
  张崇邦的后背紧贴着潮湿的水泥墙，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尽管面具遮住了面容，但阿华持枪时习惯性的托腮动作、爆珠甩头时露出的颈后纹身，都像刀子般扎进他的记忆深处。
  "摘下面具！" 他强作镇定，声音却在颤抖。
  邱刚敖上前两步，夕阳的余晖照亮他面具上诡异的笑容。他缓缓揭开人皮面具，刀疤纵横的脸上写满了仇恨："四年！你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突然扯开衣领，胸口的疤痕狰狞可怖，"每天被铁链锁在禁闭室，老鼠在我脸上爬，蟑螂钻进耳朵里！可乐是个贼啊！！只要你在法庭上说一句没看到我们杀人，我们五个都不会坐牢！"
  张崇邦的瞳孔剧烈收缩。
  四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确实没亲眼看到邱刚敖打死人，但可乐的的确确死了。
  当时警队高层施压，要求尽快结案，他在职业操守与现实压力间激烈挣扎，最终选择了 "最正确" 的证词。
  "法律需要真相！" 他大声辩解，声音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真相？" 爆阿华突然扯开衣领，露出胸口狰狞的烫伤疤痕，"这是在牢里被狱霸用开水浇的！我女儿今年六岁，上次通电话，她叫我叔叔！"
  阿荃举起手枪，枪口抵在张崇邦额头上："我老婆带着孩子改嫁那天，都没通知我，因为我在坐牢！"
  张崇邦的后背渗出冷汗，看着眼前这些曾经的警队精英，如今被仇恨扭曲成复仇的恶鬼。
  邱刚敖举起步枪，保险栓拉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别以为说句真话就是正义，你的正义，是用我们的人生换来的！"
  "砰！砰！砰！"
  枪声划破天际，张崇邦的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下剧烈颤抖。
  他感觉胸口像被重锤击中，温热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模糊了视线。
  在意识消散前，他看到邱刚敖们转身隐入黑暗，高架桥的阴影吞没了所有血腥，只留下满地弹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却再无法改变这个血色结局。
  邱刚敖将染血的面具扔进排水口，听着它在黑暗中翻滚。
  复仇的火焰渐渐熄灭，换来的却是更深的茫然 —— 当仇恨燃烧殆尽，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而此刻，在港岛某处的豪华别墅里，许峰看着新闻里的报道，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知道，这场与警方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