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既见仙人，为何不跪？

  仙人气象一出，左冷禅呆愣当场。
  左冷禅已经无法说服自己了。
  刚才左冷禅莫名其妙被岳不群控制住的时候，他已经在心里对岳不群的妖法想了无数种可能。
  左冷禅想到的第一种可能，就是这种妖法是一种障眼戏法。
  其实刚才自己并没有真正被控制住，只是被岳不群用某种戏法幻术给迷惑了。就像衡山派，以前也有类似的障眼戏法。
  第二种可能，就是岳不群趁自己不备，在峻极殿内悄悄洒下了无色无味、能够在空气中传播的毒药，才让刚才的自己动弹不得。
  哪怕做好最坏的打算，岳不群真的会什么妖法，想来使用起来消耗也十分巨大，刚才使用完之后，可能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再次使用了。
  正是因为这些种种幻想，让左冷禅还存了一丝反抗之心。
  但是现在，左冷禅死心了。
  因为左冷禅实在没法解释自己现在看到的一切了。
  就岳不群这卖相，庙里的观音都应该下来，请岳不群坐上去。
  古代人本身就迷信者居多，民间都喜欢流传各种各样的鬼神故事传说，明朝更是集大成者。
  像什么妖星魔君下凡的水浒故事，石猴出世的西游故事，神仙乱斗的封神故事等等，在民间流传甚广，很多说书人都是以说这些鬼神故事谋生。
  过去左冷禅虽然对鬼神之说也抱有一定敬畏之心，但对相关的故事传说却嗤之以鼻，认为那都是说书人胡思乱想混口饭吃的手段罢了。
  但是现在看到岳不群的气象，岂不就是说书人口中活生生的神仙？
  不对，简直比他们说的还要夸张！
  左冷禅过去六十多年的世界观崩塌了。
  其余太保也差不多，有几个心智不坚的太保已经跪在了地上，不停的对着岳不群磕头。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没想到换来的却是疏远。”
  “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就是这天下唯一的仙人！”
  “左冷禅，既见仙人，为何不跪？！”
  岳不群的声音如天雷滚滚，带着回音混响，响彻整个峻极殿。
  左冷禅再也承受不住这等威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其余太保也是一样，全部跪在地上，五体投地。
  这一刻，那个妄图五岳称雄、武林称尊的左冷禅彻底死去了。
  去他妈的五岳并派，去他妈的皇图霸业！
  对面都有神仙了，你让我怎么玩？
  你岳不群也是的，你是神仙你早说嘛，你这藏着掖着的不是欺骗我的感情嘛！
  这一瞬间，左冷禅竟有一些委屈。
  岳不群如星河般的目光笼罩在众太保身上，众太保只觉目眩神迷，无法直视岳不群的仙容。
  岳不群道：“左冷禅，本座现在给你两条路。”
  “一条路，归顺本座，未来本座成仙作祖，你也有位列仙班的机会。”
  “一条路，忤逆本座，今日嵩山派传承，便要断绝于你手之中。”
  “你选吧，本座只给你三息考虑时间。”
  “一……”
  这还用选吗？
  岳不群只说出一个“一”，左冷禅就急忙说道：“仙人，我选第一条路，能够为仙人做事，是我嵩山派的荣幸。”
  其余太保也没有任何意见，纷纷不停磕头，口中叫着仙人。
  在仙人面前，再卑微也不为过。
  风骨什么的，拜托，我们十三太保暗中收拢了这么多左道高手，难道不知道风骨越硬，结局越惨的道理么。
  “很好。”
  岳不群点点头，道：“为本座做事，本座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尽心尽力的属下。”
  说罢岳不群收回仙人气象，轻飘飘的飞落到峻极殿的盟主宝座上，道：“即已归顺本座，本座也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都站起来说话吧。”
  众太保起身之后，岳不群道：“左冷禅，你往前站一些。”
  左冷禅听到岳不群让自己站近一些，内心惴惴。
  不过左冷禅也是枭雄本色，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把心一横，挺胸抬头的站在盟主宝座的台阶之下。
  岳不群手指一点，一道紫霞真气射出，来到左冷禅面前后突然转了一个弯，绕到左冷禅身后，从背心“灵台穴”钻入左冷禅体内。
  左冷禅还没反应过来，紫霞真气就已经钻了进去。
  不过左冷禅也还算冷静，道：“仙人，属下已经归顺，您还要取我性命吗？”
  其余太保虽然没说话，不过已经有几位太保心里打定主意，如果今日师兄被杀，我就跟这鸟仙拼了。
  岳不群没有回答左冷禅的问题，只是问道：“左冷禅，你为了克制任我行的吸星大法，苦心孤诣创造出寒冰真气，在武学上面的天赋实然不低。”
  “不过就像吸星大法有异种真气反噬的隐患一样，寒冰真气也有积郁寒毒噬体的危害，是也不是？”
  虽是问句，语气之中却十分笃定。
  左冷禅一愣，刚想问你怎么知道，但又想到岳不群鬼神莫测的能力，也就心中释然了，点头道：“仙人所说没错，寒冰真气确实有这种弊端。”
  岳不群之所以笃定左冷禅的寒冰真气也有寒毒噬体的危害，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现在的眼光实在太毒辣了，能够感知到左冷禅的阴维脉之中，已经积郁了一些寒毒。
  另一方面则是金庸武学世界观的逻辑体系，阴寒属性的武功，往往都存在“阴毒反噬”的风险。
  一个最为著名的例子，就是《倚天屠龙记》中，青翼蝠王韦一笑修炼寒冰绵掌，寒气侵入脏腑形成“寒毒”。
  每次施展内力后，韦一笑的全身血液都如同被寒冰凝结，需要吸食人血，以他人热血中的“阳气”暂时中和体内寒毒，否则便有冻僵而死的风险。
  左冷禅的寒冰真气，在原著中的威力极大。
  书中描写少林寺三战中，任我行在中了寒冰真气之后，全身冻僵，最后是向问天、令狐冲、任盈盈三人合力运功，帮助任我行抵御寒冰真气，为此四个人在雪地之中都冻成了四个“雪人”。
  由此可见，左冷禅的寒冰真气，完全压制了任我行。
  但是拥有威力如此巨大的神功，为什么左冷禅在使用的时候却非常克制，非紧要关头不用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要给敌人一个出其不意吗？
  显然不是。
  而是因为左冷禅每次使用寒冰真气，自己也会受到寒毒的反噬，所以轻易不敢使用。
  也正是因为这层原因，左冷禅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先入为主的认为岳不群的“妖法”肯定也有限制，不能轻易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