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敌暗我明

  八月的风裹挟着松木的清香掠过咒术高专的屋檐，布可可坐在观赛台的最高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领口的金色纽扣。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蓝色长发映照得宛若流动的海水。
  “硝子前辈，你觉得今年谁会赢？”
  布可可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家入硝子叼着未点燃的香烟，眯眼望向远处正在列队的学生们。
  “谁知道呢。”她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圈，视线扫过身旁少女精致的侧脸。
  女孩的肌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半透明质感，她略微动容。
  身为高专的反转术式持有者，家入硝子原本很少能外出活动，两个咒术学校间的姐妹花交流会参赛人员也不包含她。
  大概是对方向校长提出了请求，允许自己作为后勤人员观赛。
  有种不被忽视的感觉，还不赖。
  棕发女人嘴角微微上扬，看向女孩：“不过你居然会主动申请当观赛员，倒是让我很意外。”
  布可可歪了歪头，声音活泼，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毕竟我是特级嘛，特级参加这种比赛未免太欺负人了。”
  她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腕间的海螺手链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操场上的哨声刺破晨雾，京都校与东京校的学生如同离弦之箭冲入茂密的森林。
  布可可的瞳孔骤然收缩——在那些年轻身影消失的刹那，她捕捉到了树影间一闪而过的扭曲轮廓。
  如同被水浸湿的墨迹，在天空中晕染开来。
  “开始了。”
  她轻声呢喃。
  硝子疑惑地转头，却见布可可已经挺直了脊背，手指在身侧微微蜷曲。
  这个动作硝子很熟悉，是咒术师准备发动术式的前兆。
  森林深处传来第一声爆炸时，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浓稠如墨的“帐”从四面八方升起，将整片赛场笼罩其中。
  结界边缘空气扭曲变形，仿佛连阳光都被吞噬。
  布可可猛地向前一步，“是阻止特级术师进入的结界……”
  她低声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冷静的确定。
  硝子的手机在同一时刻震动起来。她快速扫过屏幕，脸色骤变：“森林里出现了特级咒灵！”
  『羂索果然还是没放弃搞事，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毕竟教主活的好好的。』
  『禅院直哉笑死我了，打架的时候视线老往看台上撇，心里还想着她怎么不参加。直哉你别太爱。』
  『乐岩寺这个死老头，对京都校学生们下达了杀死虎杖的命令。都快半截入土了还这么诡计多端。』
  『没事的，不要小瞧东堂和悠仁之间的挚友羁绊啊！』
  『他们俩的挚友关系我是真信，别的挚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咱看破不说破。』
  布可可闭上眼睛，耳畔回响起三天前与五条悟的对话。
  “高专里有内鬼。”她撑着腮，看向沙发上随性不羁翘着二郎腿的男人。
  “交流会当天，他们一定会制造大动静吸引大部分人注意力，而后暗中对咒胎九相图和宿傩手指下手。”
  五条悟歪着头，墨镜滑到挺拔鼻尖：“所以朵朵想让顺平当诱饵？”
  “不，是守护者。”
  布可可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规律的节奏，“老师，我必须出现在交流会现场。如果我不在，很容易打草惊蛇。”
  根据原著，发动这场咒灵突袭的幕后黑手正是羂索。
  虽然在她回溯到平安时代之前就已经见到了存活的夏油杰，但她仍不能肯定羂索现在是否寄身于别人身上。
  千年之前自己与羂索也算不打不相识，他一定会对自己格外关注。
  敌在暗，他们在明，她不能引起这个狡猾反派的怀疑。
  布可可深吸一口气，“在合适的时机，我会迅速前去支援顺平。”
  “那朵朵会很累哦。”
  五条悟微微倾身，慵懒声音里藏着难以解读的情绪。
  “没关系。”
  她这样回答，就像现在睁开眼睛时说的同样一句话。
  『哇哦，原来朵朵和五条早就有所准备吗？羂索这次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朵朵好敏锐，也好有责任感，朵朵是最好的宝宝呜呜。』
  『五条悟就是心疼了吧？但他知道朵朵的办法才是最合适的。毕竟他要留下来保护大家，另一边只能靠另一位特级。』
  『emm，其实还有一位特级来着……你们忘了夏油杰了吗？』
  『感觉五条和夏油应该很久没见过面了，而且杰上次出场救人还鬼鬼祟祟戴个面具。』
  『大概是互相心照不宣地避开见面。』
  布可可的双手在胸前结印，湛蓝长发随风而动，少女的声音激荡起深海潮音般的回响。
  “领域展开——”
  『无尽藏海』
  刹那间，观赛台周围的空间扭曲变形。
  硝子惊愕地看着脚下漫延开来的透明水域，浩瀚星光般的咒力在其中流转，波光粼粼。
  布可可立于领域中央，衣袂翻飞间，整个“帐”的构造在她眼中纤毫毕现。
  “破。”
  随着这声轻喝，水域骤然沸腾。
  数以万计的咒力水线从她脚下激射而出，如同深海觅食鱼群冲向结界最薄弱的节点。
  空气中传来玻璃碎裂般的脆响，浓黑的“帐”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的裂痕。
  硝子目睹结界分崩离析的瞬间，布可可已经转身跃下观赛台。
  她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轻盈弧线，落地时甚至没有惊动一片草叶。
  “接下来就交给老师们了。”
  她回头对硝子说道，笑容明媚：“有你们在大家肯定会没事的。”
  少女声音被风送得很远。
  下一秒，布可可脚下激荡出水流，双腿化作鱼尾，以恐怖到快出残影的速度游弋离开此处。
  “硝子，这是怎么回事？”
  身着白衣红裳的女人靠了过来，秀美的脸上横亘一道狰狞伤疤。
  东京咒高竟然还存在着一位特级！
  而且刚才短暂间展开的领域，范围极为广泛，温和而坚韧，与一般的领域殊为不同。
  磅礴水汽弥漫于苍穹，映射着阳光而色彩斑斓，恍惚间让庵歌姬紧绷的意志为之一缓。
  棕发女人眯了眯眼，给五条悟发送完消息后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
  年迈的老者褐色肌肤干瘪皱巴，眼睛深凹，透出阴翳而凌厉的光，死死盯着少女离开的背影。
  “又一个……危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