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疼疼疼疼

  仁和寺。
  羂索一行人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将两面宿傩引到了中央高台上。
  “诸位！”
  羂索的声音通过某种术法，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寺院广场。
  “今日之事，并非我等本意！”
  广场上的喧嚣扰攘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惊惶困惑地望着高台。
  两面宿傩咧嘴狞笑，目光扫过全场，四臂在胸前交叉：“呵呵，当初，正是你们所谓的‘神女’漓姬，将我残酷镇压在海底。”
  “今日，我只是来讨还这笔血债！”
  “不过我也是讲理的人，只要漓姬死了，我便放过尔等蝼蚁。”
  此言一出，场中骚动更甚。
  就在此时，美子悄然混入人群，她手中的铜镜散发出肉眼难见的红光，笼罩了周围的平民。
  “都是因为漓姬啊……”
  她低声呢喃，轻柔嗓音却神奇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术式『柔语』，发动。
  “如果不是她，宿傩大人怎会如此怨恨滔天？”
  “是漓姬残害宿傩大人在先，宿傩大人报仇在后。”
  “没有漓姬，本就不会有这场屠杀啊……”
  “她一个人，换平安京数万条性命，宿傩大人是多么仁慈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交出漓姬！”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对！交出漓姬！”
  “一个人换全城人，值了！”
  “都是因为她，我们才遭此大难！”
  偶尔有清醒的声音响起：“你们是疯了吗？这两面宿傩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但很快就被疯癫愤怒的声音掩盖。
  也许有人尚且还保持着清醒，但在这样群情激愤的万人呼喊中，也情不自禁跟随着高声呐喊。
  他们难得感受到一种宣泄后的酣畅淋漓——在死亡阴影笼罩了长久时间之后。
  布可可与安倍晴明赶到仁和寺时，数万人呐喊雷动，人声鼎沸。
  人群熙熙攘攘，喧嚣的声音充斥着每一处空间。
  布可可脸色骤变，她立刻察觉到异常——这些人的目光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色。
  “是那个女人的蛊惑术式！”安倍晴明低声提醒。
  布可可神色一凛，察觉到寺中一道柔情似水的声音无孔不入地蔓延到每个角落。
  是朱雀大路上藏在羂索身后的娇小女人。
  但对方却藏匿人群之中，如同一滴水混入大海难以寻见。
  越来越多的平民被蛊惑煽动，仇恨的猩红目光全都投向了布可可。
  此时，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侧颊肿起的男人。
  “她根本不是什么神女！”男人声嘶力竭地喊道，脸上带着扭曲的怨恨。
  “她明明有着起死回生的能力，却不肯将我女儿彻底治好！”
  “看着她那么痛苦却无动于衷，还残忍地将我们父女两人分开！甚至在我苦苦哀求时出手伤我！”
  男人露出通红侧颊，眼中满是愤恨与怨毒，泪流满面，仿佛受尽折辱。
  『啊啊啊颠倒黑白这个男人真的恶心到爆炸！』
  『朵朵巴掌还是扇轻了，就应该直接扇死他！』
  『这些人到底是被蛊惑了还是本性暴露我不想说，仅仅是这其中一个画面就能看到有很多人根本没有眼冒红光。』
  “她才是真正邪恶的怪物，你们都被她骗了！”男人癫狂地喊道，“只要我们替天行道杀了漓姬，宿傩大人就会明白我们并没有反对他的复仇，宿傩大人会支持我们的！”
  在美子蛊惑术的作用下，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抓住她！”
  “抓住漓姬！”
  温柔声音再次拂过每个人耳畔：“人鱼全身上下都是宝物……她的鳞片锋锐无比，眼泪可泣变成珠……”
  布可可瞳孔骤缩，目光颤抖地看着突然凝滞片刻的人群。
  随后，更加癫狂混乱的高呼呐喊淹没了黎明前的至暗夜色。
  仁和寺高台上慈悲的金身佛陀低眉垂目，唇角含笑，无声注视着狂热的人群。
  “剥下她的鳞片！”
  “拔光她的头发！”
  “挖出她的心脏！”
  人群如狰狞海浪涌向布可可，猩红眼中闪烁着惊人亮光。
  无数双鬼火般摇摇晃晃的瞳子锁定了昏黑中荧荧如星的神女。
  白发阴阳师刚要携带少女离开，身形骤然一僵，脚下狞厉破出的无数双鬼手如黑潮般捆缚住他。
  “对不起了，晴明君。”
  羂索不知何时已近在身畔，微微一笑。
  “今天你帮不了她。”
  布可可被癫狂的人群团团围住。
  她指尖凝聚出璀璨咒力，看着一个个神色狞恶的普通人，嘴唇紧咬出血。
  她不能手下留情。
  只要尽快找到躲在人群中蛊惑众人的女人……
  磅礴水流自地面喷泄而出，却收敛着杀伤力，只是将人群冲的东倒西歪。
  一声惨叫骤然发出，一位妇女站立不稳被大力撞翻，无数双脚一齐踩踏上去。
  听到惨叫，布可可瞳孔骤缩，身影疾驰穿梭到妇女身旁，欲将呕血的妇女拉起带离人群。
  一个咒术师伺机猛地扑上来，撕开她的衣袖，露出光洁白皙的手臂，上面覆盖着细密的半透明蓝色鳞片。
  布可可后脑狠狠摔倒在地，意识模糊一瞬。
  “真的有鳞片！”他惊呼出声，随即疯狂地撕扯起来。
  噗嗤——
  手臂上一片鳞片被硬生生剥下，布可可痛得闷哼一声，脸色惨白，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血红色蜿蜒流淌在雪白肌肤，刺激得众人双目赤红。
  越来越多的人扑上来。
  [危险！危险！开启100%痛觉屏蔽！]
  有人抓住她的蓝色长发，脚踩着一端，咬紧牙关用力拽断。
  湛蓝长发上出现一个个污浊脚印。
  有人反向坐上她的肚腹，弯腰极力拔出鱼尾上的鳞片。
  一次又一次，鱼尾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布可可被压在地上，地面冰凉渗着流水，四肢躯干被死死按住。
  无数双手在她身上撕扯、抓挠。
  少女蜷缩在冷硬青石板上，脸不知被谁扇向侧面。
  看着那些泛着粼粼光泽的染血鳞片被无数双脚碾进泥里，又被虔诚狂热地哄抢。
  布可可眼睛微微眨动。
  007，关闭3s痛觉屏蔽。
  尖锐长甲死死抠进石缝的瞬间，鳞片被生生剥离的滔天痛楚顺着脊椎炸开。
  少女下唇被她瞬间咬破，血珠沿着唇纹渗进口腔，腥辣无比。
  咒术师的咒缚绳缠上少女脖颈时，?坚硬鳞片剐蹭青石板迸出火星，留下深深刻痕。
  少女咬破舌尖将惨叫咽回，?涣散瞳孔映出头顶无数张疯狂人脸——遮蔽了头顶天空。
  指甲断裂，她闭上了眼。
  好疼啊。
  为什么这么疼啊。
  100%痛觉屏蔽开启。
  一滴泪水自她眼角滑落，被人群疯狂用指尖抹去。
  “真是......”
  宿傩立于高台上，四只眼睛同时夸张地睁大，勾出嗜血笑容：“有趣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