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章咒胎现世

  “007，我早就想问了。”
  布可可脱掉高专新送来的白色短靴，坐在床沿，手臂向后支撑，上身微微后仰，小腿在空中轻微摆动。
  “天内理子为什么还活着？那还有谁活着呢？”
  “而且，他们似乎认识我啊。”
  她随手拿起床头柜上放置的蓝色鳞片，鳞片比她两个手掌还大，触感冰凉而轻。
  如丢掷飞盘般抛至半空，她只是随意地伸出两指，鳞片便稳稳落在只留有丝毫缝隙的食指和中指间。
  她弯了弯唇。
  果然，这鳞片开有自动追踪呀。
  在天内理子向她扔过来这个鳞片时，她的反应速度并不足以让她恰好接下武器。
  与其说是她跃起接住鳞片，不如说是这鳞片宛若认主般飞到她手上。
  这鳞片未免太大了些，在非战斗状态下拿着很不方便。
  下一刻，原本还是圆盘大小的鳞片便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逐渐收缩到正常鳞片的大小，小巧地躺在布可可掌心。
  和她鱼尾上的鳞片相似度极高，只是似乎更加晶莹坚硬。
  “……”
  如意金箍鳞？
  这鳞片，应该的确是自己的。
  可她没有关于这个鳞片的记忆。
  她摩挲着鳞片，“说起来我很好奇，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为什么选中我来担任祂漫画中的主角。
  比起由祂任意填鸭的主角，难道我这样一个半吊子出家还不完全听话的人能有更好的效果吗？”
  “我只是个毫无长处的普通人。”
  [……]
  [但您足够幸运，您就是当之无愧的绝对主角。]
  女孩没有答话，将鳞片放回。站起来轻盈地旋转，鱼尾裙褶微微散开，如同含蓄的黑莲绽放。
  褪去衣物，踩着木质阶梯投入水箱，蓝紫色鱼尾在水中伸展飘荡。
  女孩伸出瓷白手指轻轻搅动着水流，一小股漩涡自她指尖诞生，摇摇晃晃。
  “升级靠的不是祓除咒灵，而是那些弹幕对我的好感吧。”她幽蓝的眸子平静无波，“既然我是主角，主角不讨喜，祂会很烦恼吧？”
  空间寂静，只余悠悠的水声。
  [……]
  少女手指落下，在水中卸下力气，放任自己逐渐下落。
  语气又活泼起来：“啊好麻烦，一定是我今天被那个恶心的咒灵吓到了，才会胡言乱语的。要赶紧完成任务拿到奖励才是正事呀～我困了哦007，晚安。”
  [宿主晚安。]
  *
  二零一八年七月，少年院上空出现一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咒胎。咒胎被土黄色琥珀状的膜包裹着，整体形如人类的子宫。
  悬浮于空中，即将成形的咒灵蜷缩在膜里，正被孕育着滋长。
  这是一场针对一年级生虎杖悠仁的阴谋。
  五条悟出差，天内理子乃至一干高年级生都被派遣出去做任务。
  咒术高专中必须面对这个危险异常的咒胎的竟然只是一群还未真正成长起来的一年级生。
  吉野顺平已经跟着天内理子前去别的城市祓除咒灵，高专中只剩下布可可和一年级三人组。
  家入硝子是反转术式的持有者，轻易不能离开高专。
  [亲～您是在主动暗示吉野顺平跟着天内理子出去做任务吧～]
  再次见到一脸憔悴的伊地知洁高，伏黑惠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乖巧地扣好安全带。
  宛若海胆的头发顽强地炸开，嘴唇微抿。
  虎杖悠仁，布可可和钉崎野蔷薇坐在后排。
  钉崎野蔷薇手臂撑在窗沿，百无聊赖地将车外飞啸而过的风景收入眼帘。
  布可可半靠在她肩头，似乎在假寐。
  这不是你和漫画家希望的吗？
  少一个角色，她才能博取更多目光。
  本身三人组亲密无间的关系已经很难再多出一个人的位置。
  [亲～感觉您越发适应新世界的生活了呢～]
  “咒胎有孵化出特级咒灵的危险，还请诸位务必小心。特级咒灵，即使是以集束炸弹地毯式轰炸来对付它也无济于事……”
  “一旦遇到特级咒灵，不要死战，只有‘逃跑’和‘死亡’两个选择。”
  “你们的任务，只是确认并救出幸存者。”
  伊地知洁高眼皮耷拉着，向四个孩子嘱咐道。
  虎杖悠仁点点头，下意识做出吞咽动作，对于未知的压力让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知道了，我们会万事小心。这里危险，伊地知先生还是先远离吧。”
  此刻，处于警戒线外一名身着高领毛衣的女人模糊的呼喊声传来，她尽力地挥舞着手臂，吸引了虎杖悠仁的注意。
  “请救救我的儿子……！一定要救救他！我的儿子也许就在里面！”
  女人眼角满是干涸的泪痕，大片大片的泪珠仍在源源不断淌下来——泣不成声、悲痛欲绝。
  她的声音仿佛一把利刃，直刺在场每个人的心。
  虎杖悠仁眼眸睁大，拳头死死握紧，一扫恐惧的心理，率先转身决绝向少年院里面走去。
  青年社畜嘴唇蠕动，双指竖在面前，熟练地布下帐，笼罩整个大楼：“祝君武运昌隆。”
  『更新了更新了！哇，是熟悉的咒胎。大爷又要出场了吗？』
  『怎么只有朵朵，顺平呢？』
  『没看文字提示吗，吉野顺平和天内理子去横滨出任务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啊啊啊好有爱，朵朵靠在钉崎肩上，睡觉的样子也好乖。两个女宝亲密贴贴。』
  『一定是太累了。昨天才刚祓除一只二级咒灵，今天就又要面对一只孵化中的咒胎。』
  『虎杖在吃什么，感觉好香。』
  『不要嘻嘻哈哈啊，你们说他们接下来会有危险吗？』
  『惠惠的脸看上去好好捏，越酷拽就越想捏一捏啊。』
  『这个母亲也太可怜了，她的儿子已经惨死了啊……』
  『没办法，特级咒灵都现世了，普通人怎么可能活下来呢。』
  弹幕热热闹闹，布可可的鳞片正放在制服裙侧边的口袋里。
  她视线有意无意扫过虎杖悠仁脸上神秘的黑色咒纹，眸中升起饶有兴味的的异彩。
  诅咒之王啊，还没亲眼见过。
  伏黑惠目光落在那位母亲身上一眼，紧随虎杖悠仁进去。
  布可可和钉崎野蔷薇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不管是怎样的危险，他们都必须面对。只因为有人还在等着救援。
  伏黑惠手指交缠摆出一个姿势，召唤出一只雪白的犬。
  在真正步入这个外表看起来便诡异阴森的少年院后，众人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浓厚的惊愕与恐惧挂在脸上。
  伏黑惠瞳孔骤缩。
  “……这是咒力所创造的生得领域！特级咒灵，已经孵化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重叠高耸，似无穷尽般直入天顶的无数层宿舍楼。
  原本只该有两层宿舍楼的少年院的建筑仿佛被无限复制和打乱，堆摞成迷宫般窒息的建筑森林。
  密不透光，昏昧压抑。
  高大的石灰粉刷而成的墙壁冰冷尖锐，斑驳的腐朽霉渍黏连其上。
  部分区域未经粉饰的密集而整齐的红砖裸露出来，色调幽暗，犹如恶魔的巢穴。
  钉崎野蔷薇扭头，发现了什么，惊地一指，指尖不断上下摇晃：“门！门不见了！”
  他们一齐转身，果然，刚才还好端端的门现在已经被密封的墙壁替代。
  『特级咒灵的出场好拉风。这里一看空气就不流通，简直像是下水道。』
  『把好生生一个少年院改造成这种样子，这咒灵太阴间了。』
  『朵朵在这种环境下简直像是在发光啊。布灵布灵的。』
  『玉犬好可爱，好想rua。』
  伏黑惠蹲下摸了一下玉犬，“没事，它记得外面的味道。”
  “好诶！”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眼睛一亮，把伏黑惠挤到一旁，亲密地和白色玉犬相贴，上下抚摸着它的茸毛。
  “有伏黑在，肯定会平安无事的啦！”
  “悠仁，你们过来。”布可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空灵，在空荡荡区域里飘荡。
  虎杖悠仁他们这才发现少女早已走在了最前面，她蹲在他们视线里的边缘，静止不动。
  “朵朵，你发现了……”什么？
  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刺目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墙壁和地板，血迹呈现出趋黑的暗色，那恐怖的血量简直让人怀疑这个人的血是不是被放干了。
  事实上，他的身体只剩下半截，身体拦腰被截断。
  上半身靠在墙角，腰部断面处浸润在血池里，下半身一条腿已经变成森森白骨。他的旁边还有一个残缺的骷髅头颅。
  尸体的脸微仰着，临死前恐惧到极致的表情凝固在他的脸上。
  带着极大的人所不能承受的恐惧而死去，死不瞑目。
  虎杖悠仁蹲下来，看到他胸前衣物上的姓名布徽。
  “罔崎 正……”
  是那位母亲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