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浮光淀月

  拉着吉野顺平跑在半路，身后的一切如烟雾般急速掠过，布可可混乱的脑子里闪过许多思绪。
  她是人鱼，还能看到咒灵，猫型咒灵是冲着她来的。
  和顺平没关系。
  [你们都得跑，他也能看到咒灵。]
  对啊，顺平能看到自己的技能特效。四舍五入，她的技能特效也就是咒力表现形式吧。
  手有些打滑，顾不得男女有别，布可可将握住手腕的姿势改作直接牵手。
  死死攥紧吉野顺平的手，布可可后悔自己这段时间的懈怠，否则怎么连一个二级咒灵都要逼得她四处逃窜。
  同时不断发动着潮汐共鸣，幽亮的蓝紫色光波以她为圆心层层延伸，不断击退减速着身后还在穷追不舍的猫型咒灵。
  河边离顺平家并不远。
  但是猫型咒灵的敏捷属性让它宛若死神般步步紧逼。
  两人手心黏腻的冷汗让他们几乎攥不住彼此，手指握到发白，脚掌砸在地面混合着擂鼓般的心跳，震得耳膜生疼。
  头发被气流吹的倒竖，海螺手链在狂奔中划破手腕，洒出淅沥的鲜血……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仿佛化作实体，黑暗中浮出无数浓黑的利爪，疯狂地向前翻涌。凄厉的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无孔不入。
  铁锈气息在口腔中炸开，布可可咬紧牙关，任由血腥气在齿间蔓延。
  感受到身后的人脚步有些艰难，布可可同时发动着逐浪疗域。
  一圈圈泛着幽光的水池在她身下迤逦绽开，双腿化作绮丽的鱼尾，在水圈中飞速游动。
  水池随着两人的急速移动又逐渐消失，在黯淡的黑夜，仿若步步生莲的璀璨拖尾。暗夜中唯有这一抹亮色。
  我绝不会……松手的！
  『这才第几话啊，直接就刷出了个小boss。』
  『但是不得不说，我朵美晕！』
  『呜呜呜太好哭了。他们的心声都对上了。』
  『朵朵根本就没想过松手啊。他们都把彼此当做第一个朋友！』
  『我先磕为敬。』
  『磕什么磕，这是友情组。』
  [警告！警告！宿主蓝条已空！警告！开始消耗血条！]
  无力感攀爬上四肢百骸，布可可机械地游动着。
  她感受到自己胸口仿佛破了个大洞，汹汹的风刃正穿胸而过。
  吉野顺平的视角里，原本黑暗里莹润发光的人鱼身上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甚至连裙摆上的珍珠都逐渐灰败。
  布可可努力睁着眼睛，抵抗着山一般的困意……她要是死了，她的十几张美团优惠券可怎么办……
  她要是死了，她的期末考试可怎么办？她还一点没复习呢，连重点都还没划。
  视线里一抹流光若隐若现，那是不远处的河面在月光下反光。
  [别放弃啊！快到了快到了！还有五十米！]
  [稳住，我们能赢啊！只要进了水你就能满血复活啊！稳住稳住！]
  系统聒噪的声音也在微弱地帮助集中她的注意力。
  即将死里逃生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布可可感受到手中骤然一空的触感，呆滞的大脑反应过来什么，目眦欲裂。
  “顺平不要！”
  『完了完了！』
  『他们都愿意为彼此牺牲啊！』
  『急死我了，朵朵整个人都快灰掉了，肉眼可见地掉血条啊……』
  她和弹幕看到星云流转。
  瑰丽轻盈的水母宛若流动的星河，伞膜下渗出幽蓝弧光。
  跳动的触须散发着漂浮的萤，将咒灵涌出的利爪不断烧灼。
  吉野顺平的式神——淀月。
  拖住了！
  轻灵的歌声响起，恍若置身幻境。
  压抑住喉咙里翻涌的血，布可可再度拼死发动潮汐共鸣。
  周日，晚上泡在游戏厅的伏黑惠和虎杖悠仁感知到附近出现的浓厚咒力波动，急匆匆赶到时，他们见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无边浓黑里，炽目的蓝汇成漩涡流淌，犹如无边宇宙里孤独爆炸的星云。
  幽蓝涟漪宛若一圈圈行星光环拱卫着中间的发光体，璀璨的荧蓝水母漂浮游动在层层光波上，触须如花般盛放。
  仿佛来自深海的海妖之歌是伴奏的圆舞曲，光波和水母和谐跃动，浮光掠金，编织成虚幻的深蓝梦境。
  潮汐共鸣和吉野顺平的式神产生了能量共振，肉眼可见的，发挥出1+1＞2的效果。
  强化的潮汐共鸣造成大范围的强力减速，人鱼之声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净化与干扰。
  而淀月式神无论是体积还是亮度都更胜之前，湛蓝电弧伴随着水波与声波猛烈爆发，不断划破浓墨的夜色。
  咒灵的身躯逐渐被鬼火般的幽蓝电光灼散，在寂静长夜遗留下惨绝尖鸣。
  沉闷的落水声响起，那流光溢彩的蓝如烟花般点亮河流又没入其中。
  人鱼在水中幻化出梦幻的鳞片，恬静地闭上了双眸，海藻般的长发静静漂浮。
  柔和的微光又重新焕发。
  吉野顺平眼前浮过上升的气泡，与再度苏醒的人鱼猝然对视。
  人鱼湛蓝的眸中盛着水流，少年的眸幽幽地泛着绿芒。
  像海洋般的眼睛……
  吉野顺平想。
  他伸出手……
  这次，他不会再溺毙了。
  这一霎那，鱼缸中死寂的鱼迸发出悍然的活力爆烈地甩动拍打着缸壁，缸水震颤，倾然溢泄。
  海螺手链发出一阵白光，布可可向吉野顺平递出了手 。
  指尖相触。
  鱼尾华丽地翻转，第一次翻出了逼仄的玻璃缸，甩出一圈连贯的水珠。
  不论迎接他的是干涸的死亡，还是湿润的新生，他都……
  自由了。
  『温馨提示，你可以呼吸。』
  『太太画的鱼就是暗示着顺平的心理转变吧。他自由了！』
  『他跳出了困住自己的鱼缸。』
  『太美了太美了美得我神志不清。太太画的简直是神迹。』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还不赶紧截屏。怎么能错过朵朵的盛世美颜。』
  『救赎感拉满啊这个对视。』
  好像……活下来了耶！
  [亲～恭喜您直接升到四级～技能潮汐契约已解锁，道具人鱼之赐已解锁～]
  虎惠刚准备跳下去救人，便看到两人从水里湿漉漉地爬出来。
  “！！！”
  在注意到什么后，虎杖悠仁瞪大眼睛，惊呼道：“人鱼？！”
  少年手背上突兀出现一张嘴，语气狂肆：“呵，有趣。”
  『呵，有趣。』
  『呦，好久不见。大爷这么拉了。』
  『大爷去哪个霸总文里进修了。一出口就是行家啊！』
  虎杖悠仁眼疾手快拍了一下，训斥道：“闭嘴。”
  伏黑惠扫了他一眼，走上前拉吉野顺平起身。
  [亲～你最好乖乖泡在水里回蓝回血哦～]
  布可可下意识想跟着上岸，听到系统的声音，她水里尾巴一甩，不动了。
  两条细白胳膊撑在岸边，在夜里白的晃眼。
  湛蓝色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水面，是黑夜里的一抹孤立光源，散发出鬼魅般的海妖气息。
  伏黑惠看着水面若隐若现的硕大蓝紫色鱼尾 ，眼睛一跳。
  啊 ，这么麻烦的事。
  还是交给五条悟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