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保护飞鸦

  武王府书房内。
  青铜兽首烛台摇曳着幽红的烛火，将沈夜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青砖墙上。
  他单膝跪地，黑袍下摆沾满洛阳北城门的尘土，腰间暗鸦卫令牌泛着冷冽的光。
  “王爷，鲁术那小子一点面子都不给咱们。”沈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北城门交接时，他护着马车半步不让，说是运往扬州的‘大礼’，他说我们是朋友！”
  武三思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洛阳城防图》被震得滑落地面。
  “好个鲁丁老匹夫！”他脖颈青筋暴起，肥厚的手指死死攥住桌角，鎏金护甲在烛火下划出狰狞的光。
  思忖之余，武三思笑道：“看来，咱们的确是朋友，只要神火飞鸦抵达扬州，咱们就有机会控制大局，让肖墨死在扬州，是最好的结局。”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扬州的朱砂标记，“安排一百暗鸦卫，分三批交替跟踪。记住——”
  “若他们敢偏离官道半步，或是与不明人等接触，立刻将飞鸦毁灭，炸死鲁术！”
  沈夜领命退出书房，穿过回廊时，檐角铜铃突然发出诡异的轻响。
  他抬手招来三名暗鸦卫，压低声音吩咐：“去马厩挑二十匹西域汗血马，马蹄全部裹上三层熟牛皮。子时三刻，西城墙角集合。”
  夜色中，一百道黑影如同游弋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融入洛阳城的夜幕。
  为首的暗鸦卫将一枚刻有鸦形标记的竹筒系在信鸽腿上，看着它消失在云层深处。
  与此同时，天机阁的机关密室里，铁臂罗汉撞开厚重的青铜门。
  僧袍下的古铜色肌肤蒸腾着热气，背后的铁禅杖在石板上拖出长长的火星。
  “诸葛兄！你还摆弄这些破铜烂铁！”他抓起案上的机关鸟狠狠摔在地上，零件迸溅间，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漠北之战的惨状你忘了？三万妇孺被神火飞鸦烧成焦炭，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诸葛明弯腰捡起齿轮，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齿纹：“鲁丁在天机阁三十载，将《机关百解》倒背如流。”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点点血渍，“三日前我去劝诫，他书房里堆满了改良飞鸦的图纸...那些标注着‘磷火弹’‘连环引信’的设计，连我都...”
  话音戛然而止，他望向墙上悬挂的祖师画像，眼中满是悲戚。
  铁臂罗汉的光头在火光中泛着油亮的汗光，突然一拳砸在墙上，砖石应声而裂：“等不得！”
  他急匆匆赶回金刚门，提笔写信：“智春吾徒：神火飞鸦现世，扬州危在旦夕。务必尽一切手段，将其毁灭。”
  墨迹未干，便将信纸塞进信鸽竹筒。当信鸽振翅飞向夜空时，他望着漫天星斗，喃喃道：“但愿还来得及...”
  血手盟总坛内，十八盏牛油巨烛将议事厅照得亮如白昼。
  左君儒转动着血玉扳指，目光扫过跪坐在下首的四大长老：“鲁术表哥的信中说，六日后巳时，在盱眙城外的龙王庙交接。”
  他突然抓起案上的青铜令牌，狠狠拍在桌上，“每支队伍必须携带三十架强弩，五十斤火油。若有异动——”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先斩后奏！”
  大长老抱拳起身，腰间虎头刀随着动作发出嗡鸣：“盟主放心！当年我在雁门关独战七十二马贼，眼睛都没眨过！”
  他身后的三位长老同时拔出弯刀，寒芒闪烁间，议事厅内杀气四溢。
  当他们率领的四百名弟子如黑色洪流般涌出总坛时，远处传来阵阵闷雷。
  队伍最前方的弟子高举血手盟的赤色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扬州城一间客栈密屋内，楚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染红的帕子上还沾着未干的药渣。
  “黄金生肖的事，明明处理得滴水不漏。”他死死攥着腰间匕首，刀刃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除非...有人见过我腰间的蝎尾胎记！”目光突然转向墙角，夏荷正在熬药的手微微一抖。
  “大师兄，先喝药...”夏荷捧着药碗靠近，却被楚骁一把打翻。
  褐色药汁泼洒在青砖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孔。
  “喝什么药！”他抓起墙上的骨笛，直指门外，“肖墨那小子不除，我毒影门永无宁日！”
  骨笛上的符文在烛光下忽明忽暗，映照着他狰狞的面容。
  就在这时，木门被一股怪力撞开，蛊毒夫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入。
  “师父！”"楚骁抢步上前，却被扑面而来的毒气逼得连退三步。
  只见蛊毒夫人胸前的赤蝎文身正在疯狂扭动，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鲜血渗出。
  “上官清音...五朵金花...”她突然发出凄厉的笑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们竟用精血催动‘天籁之音’阵，我养了二十年的金蚕蛊...全死了！”
  话音未落，喷出一口黑血，将地面的青砖染成紫黑色。屋内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曳，照得众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
  李如风折扇轻摇，扇面上“天下太平”四字被血雾浸染得模糊不清：
  “前辈且放宽心。”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赤金色令牌，上面“武”字纹章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我家王爷早有安排。血手盟有神火飞鸦，毒影门有奇蛊秘术，再加上...”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楚骁骨笛，“楚少侠的‘千蛛万毒手’，何愁大事不成？”
  “失败，是成功之母。”
  蛊毒夫人恼羞成怒：“毒影门的事，用不着武三思那老匹夫瞎操心。”
  “我一定有办法杀死肖墨！”
  李如风诡笑一阵，离开了客栈......
  官道上，鲁术的车队正在汴水河畔稍作休整。
  七辆马车严严实实地包裹着牛皮，车轮缝隙间渗出暗褐色的油渍。
  他摩挲着赤麟剑的剑柄，望着河面上漂浮的点点渔火，突然低声吩咐：“告诉车夫，今夜只歇一个时辰。让机关师检查第三辆马车的火药舱，重点加固榫卯结构。”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马蹄声，惊起芦苇丛中的夜鹭。
  他猛地转头，却只看见河面上破碎的月影在波纹中扭曲变形。
  暗处，三双泛着幽光的眼睛正透过芦苇缝隙，死死盯着车队的一举一动。
  而在更远处的山岗上，几匹战马正安静地嚼着草料，马背上几名暗鸦卫手持长刀。
  鲁术握紧赤麟剑，自言自语：“谁想抢走神火飞鸦，得先问一问我手里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