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动用庐州水师

  庐州水师提督府内。
  鎏金兽首烛台上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跳动，将苏吉安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蟒纹官服的下摆扫过青砖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忽然，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案上武三思的密信，信纸边缘被冷汗浸出深色痕迹，仿佛随时都会被攥碎。
  “诛杀李唐余孽……”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颤抖，喉结上下滚动，眼神中满是挣扎与纠结。
  他猛地将信笺摔在桌上，震得《平淮方略》都滑出了案边，密密麻麻的批注中，“慎行”二字被朱砂圈了又圈，红得刺目。
  苏吉安抓起案头的茶盏，狠狠灌了一大口冷茶，却难压心中的焦躁。
  突然举起茶盏砸向墙壁，瓷片飞溅间，长叹一声：“这哪是立功的机会，分明是要命的赌局！成，则位极人臣；败，则万劫不复。”
  “可武三思那老匹夫，最近似乎与神秘势力来往密切，若能抓住机会，我苏吉安便可青云直上...”
  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庐州水师纵横淮河七载未尝一败，几个跳梁小丑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鎏金兽首门环碰撞声由远及近，苏吉安盯着案头密信上的朱砂印，指甲几乎要掐进信纸纹理。
  为了苏家世代簪缨的荣华，他终于攥紧了腰间玉牌——那是调动水师的凭证。
  “传张副将、杨副将！”
  青石板上甲胄摩擦声渐近，两名魁梧将领跨步而入。
  张景廉的玄铁剑穗沾着未干的晨露，杨禹腰间鹿皮箭囊泛着冷光。
  “末将参见提督大人！”声如洪钟，惊得梁间燕雀扑棱乱飞。
  苏吉安快步上前按住两人肩膀，目光扫过窗外摇曳的竹影：“不必多礼，这次有桩‘买卖’棘手得很。”
  张景廉摩挲着剑柄上的饕餮纹，压低声音：“可是金陵那位火器商的新订单？”
  “比那更要紧。”苏吉安突然凑近，呼出的热气带着浓烈的酒气，“神都传来密令，要清剿李唐余孽。”
  杨禹的虎头护腕重重磕在门框上，惊起满地碎屑：“庐州城内竟藏着这种人物？”
  苏吉安背手在厅内踱步，靴跟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重回响：“王爷亲自过问的差事，办妥了...咱们苏家祠堂的匾额都能再镀三层金。”
  “末将定当万死不辞！”两人同时抱拳，甲片相撞声铮铮作响，“宰个前朝余孽，不过是探囊取物！”
  苏吉安突然按住两人手臂：“这次需调动五十艘战船，切记——绝不能让赵凯知晓！”
  提到知府之名时，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众人皆知，赵凯可是出了名的清官，虽然对武氏朝廷忠心耿耿。
  但调用庐州水师这等大事，他定会向朝廷禀报。
  最重要的一点，赵凯与苏吉安向来面和心不和。
  苏吉安多次雇佣江湖杀手欲除之而后快，但都被赵凯的幕僚杀退。
  杨禹神色张惶：“大人，五十艘战船过于小题大做。况且太过于惹眼。”
  “每艘战船配备重型弩，十名精甲卫，二十艘足矣！”
  张景廉眉头微蹙，抚过腰间令牌：“大人，不过一介残党，是否兴师动众？况且私自调船...”
  苏吉安思索片刻，同意调用二十艘战船。
  “天大的罪名，我一人担着！”苏吉安猛地抽出案头令箭。
  “谁敢坏我大事，休怪我军法无情！”
  杨禹与张景廉对视一眼，齐声应诺：“末将这就去准备战船。”
  待脚步声远去，苏吉安望着窗外残月，将密信投入火盆。
  ......
  官道上，李如风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嘶鸣着向前狂奔。
  他的马鞭重重抽在马臀上，扬起的尘土中，信鸽扑棱棱飞向淮河方向。
  他低头盯着手中的密令，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用刀尖轻轻挑开蜡封，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告诉淮河三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猛地将密令拍在马鞍上，“只要办妥此事，少不了他们的好处。但若是敢耍花样，我定让他们生不如死！”
  暗鸦卫们的黑色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追魂弩泛着幽蓝的冷光。
  李如风突然勒住缰绳，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亲信说道：
  “淮河三鬼那神出鬼没的水下功夫，足以让肖墨的船变成漂浮的棺材。”
  “就算他们失手，只要拖住肖墨，庐州水师的百艘战船，也能将淮河变成血色坟场。”
  “武三思大人交代的事，务必万无一失。不过，听说肖墨身上的《秦王秘藏图》另有玄机，若是能……”
  他突然住口，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很快，淮河三鬼便收到了李如风的悬赏令。
  淮河深处，三道黑影在浑浊的水流中穿梭，宛如三条伺机而动的食人鱼。
  大鬼“浪里黑蛟”摩挲着腰间的淬毒鱼叉，布满血丝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猛地将鱼叉插入身旁的礁石，碎石飞溅间疯狂大笑。
  “一万两白银，够咱兄弟在扬州城买下半条街！到时候，咱们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在这淮河底摸爬滚打。”
  二鬼“分水蜈蚣”吐了口带腥味的唾沫，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满脸狰狞，他突然一个翻身，手中的钢爪在水中划出寒光。
  “那几个旱鸭子，等咱们从船底钻出来，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非得在他们身上多捅几个窟窿，好好泄泄这口气！”
  “听说他们带着个小仙女，说不定可以让我们仨舒服舒服。”
  大鬼与二鬼倚着半沉的桅杆发出桀桀怪笑，腐木缝隙渗出的黑水在他们周身翻涌成诡异漩涡。
  这三年来，从这暗流密布的古河道里活着出去的人，至今还未出现过！
  三鬼“翻江鳖”却蜷缩在锈迹斑斑的船骸阴影里，龟壳状的玄铁盾与他的右臂几乎融为一体。
  浑浊的水流突然泛起涟漪，他那条空荡荡的左裤管在水中飘荡，露出半截狰狞的白骨残肢。
  许久之后，沙哑而低沉的声音才从水面下传来：“小心为上，金刚门的人不好对付。当年我这条腿，就是折在他们手里。”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而且我听闻，肖墨手持龙渊剑，已至大宗师境界，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蹬在沉船腐朽的龙骨上，浑浊的水花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道急速远去的暗流。
  大鬼嗤笑一声，指甲缝里抠出半片鱼鳞弹向水面：“莫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算蜀地剑仙亲临这九曲暗河，也得掂量掂量咱们的手段。”
  他盯着河底闪烁的寒光舔了舔嘴唇：
  “等把肖墨喂了食腐鲶鱼，天下第二名剑龙渊，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