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蒙骗副统领

  南阳城暗鸦卫驻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
  寒风卷着枯叶拍打着青灰色的城墙，发出沙沙的声响。
  主厅内，烛火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剧烈摇晃。
  火苗时而被拉扯成诡异的形状，时而又猛地缩回，将副统领李如风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李如风半躺在虎皮椅上，手中的密信被攥得发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李唐余孽已伏诛”七个字在跳动的火光下忽隐忽现，像一把钩子紧紧勾住他的眼球。
  他猛地起身，虎皮椅在青砖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一脚踢翻脚边盛满水的铜盆，水花四溅，泼在青砖上腾起袅袅白雾。
  “备马！去风尘客栈！本将倒要看看那小子的狗头！”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杀意，腰间长刀随着动作撞击甲胄，发出令人牙酸的“哐当”声，在寂静的厅内回荡。
  如果此事当真，那么沈夜将会在武三思面前为李如风请功，调回神都洛阳便不是什么难事。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李如风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二十名暗鸦卫疾驰在南阳城的街道上。
  马蹄声如闷雷般碾碎夜色，惊起街边屋檐下栖息的夜枭，发出凄厉的叫声。
  风尘客栈外，灯笼在风中摇晃，昏黄的光晕将掌柜的独眼照得发亮。
  看到李如风一行人到来，掌柜的立刻哈着腰搓着手迎上前，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独眼在火光中泛着贪婪的光：“大人，小的办事利索，那三千两......”
  话未说完，李如风已经跨步上前，直接进入天字三号房，靴底重重碾过地上干涸的血迹，扬起一片尘土。
  他眼神冰冷，盯着床上三具“尸体”，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就是一时半会说不上来。
  李如风伸手捏住“肖墨”的脸颊，指尖微微用力，人皮面具应声而裂，露出暗鸦卫那青灰色的死相。
  空气瞬间凝固，在场的暗鸦卫们目瞪口呆，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掌柜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满脸直冒汗，毕竟自己欺骗了暗鸦卫。
  “大人明鉴！小的只是按吩咐杀人，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三千两赏银我不要了，请大人饶我一命！”
  “杂种！竟敢耍老子。”李如风暴怒，长刀出鞘，寒光如闪电般划过掌柜咽喉。
  尸体扑通倒地，独眼还圆睁着，嘴角残留的谄媚笑容凝固成诡异的弧度，仿佛在嘲讽自己的愚蠢。
  李如风一脚踢开尸体，刀刃上的鲜血甩在墙上，“把他的人皮挂到城墙上！”
  “全城搜捕！南门北门的守卫，挨个给本将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的怒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李如风带着暗鸦卫来到北门。
  北门守卫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筛糠般颤抖，额头磕出的血混着泥土，在地面晕开一片暗红。
  “大人饶命！一个时辰前确实有三个暗鸦卫出城——”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还未说完，李如风的长刀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劈下。
  守卫的头颅滚落在地，脖颈处喷出的血柱溅在城门匾额上，将“南阳”二字染得通红，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传我令！”李如风将染血的长刀指向南方，眼神中透着阴鸷，“悬赏万两白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随着信鸽扑棱棱地飞向四面八方，肖墨逃出南阳城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
  江湖上的嗜血之徒嗅到血腥味，纷纷跨上快马，马蹄声在夜色中如同死神的鼓点，朝着南阳城外汇聚。
  与此同时，城中客栈内，楚骁听闻肖墨逃跑的消息，愤怒地摔碎手中的茶杯。
  瓷片飞溅，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夏荷拽着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师兄，我们真要去？”
  “他不死，我无颜见师父！”楚骁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骨笛在腰间泛着幽光。
  他转身离去，身后留下一串被震碎的窗棂，玻璃碴在月光下闪烁。
  在暗鸦卫队伍后方，那个曾给肖墨递信的忠义堂的蒙面人裹紧黑袍，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手中的弯刀轻轻敲击马鞍，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追逐战打着节拍。
  月光穿透云层洒在他身上，衣摆处隐约露出半枚刻着忠义堂徽记的玉佩，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仿佛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由于整日劳累，加上年事已高，老郎中拄着药锄，每走一步都要喘息许久，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落。
  柳嫣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中满是担忧，轻声道：“前辈，找个地方歇脚吧。”
  肖墨目光敏锐，很快发现山壁凹陷处的山洞。
  洞外的枯藤在风中摇曳，像是在欢迎他们，又像是在警告着未知的危险。
  山洞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肖墨用匕首削来干柴，火星溅在枯草上，很快燃起温暖的火焰。
  火光照亮了狭小的山洞，也照亮了三人疲惫的脸庞。
  柳嫣倚着洞壁，听着老郎中平稳的鼾声，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连日来的奔波让她身心俱疲，不知不觉间，她的头轻轻靠在肖墨肩头，发间的银星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肖墨身子僵了一瞬，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生怕惊醒了怀中的人，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交织成一幅温馨的画面，仿佛时间在此刻静止。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官道上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暴雨倾盆而下，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暗鸦卫的火把将夜空染成橙红色，远远望去，宛如一条蜿蜒的火龙。
  李如风在马上狞笑，刀尖指着远处的山峦，声音中充满了势在必得的狠厉：“给我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惊起林中的飞鸟，尖叫声刺破夜空，一场生死危机，正朝着山洞中的三人步步逼近。
  陈玄策曾教过肖墨千里辨音之术，夜间环境安静更能辨别远处的异动声响。
  他敲了敲柳嫣的肩膀：“小仙女，杀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