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拜访天机阁

  南阳距离洛阳不远，暗鸦卫快马加鞭，连夜将消息传到了洛阳城。
  第一时间，暗鸦卫将密信送至武三思府中。
  此刻武三思书房外的竹林在狂风中疯狂摇曳。
  屋内烛火在穿堂风中明明灭灭，火苗时而被拉扯成诡异的青紫色，时而又猛地缩回，将武三思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
  密信被他反复揉搓，信纸边缘已起毛边。
  上面“李唐余孽，已现身南阳”的字迹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铜镜里映出他青灰的脸色，鬓角不知何时已爬上细密的白发——
  二十年前那场太子李贤谋逆案的血腥画面，正如同毒蛇般从记忆深处苏醒，啃噬着他的心脏。
  案头摆放的青铜香炉中，檀香燃尽，升起的袅袅青烟在屋内盘旋，渐渐凝聚成模糊的人脸轮廓，似笑非笑，令武三思后背发凉。
  “来人！”他猛地将密信拍在檀木桌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备马！今夜进山！”
  子时三刻，武三思身着玄色夜行服，骑着汗血宝马闯入洛阳深山。
  山道两侧的古柏如森然卫兵，枝干虬曲盘绕，仿佛无数枯手从地底伸出，要将人拽入黑暗深渊。
  树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阴影，与闪电的红光交织，将他的面容衬得狰狞可怖。
  山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带着腐叶与泥土的腥气，缠绕在他身上，让他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胸腔发闷。
  转过三道山坳，一座隐于云雾间的阁楼映入眼帘，飞檐上悬着的青铜卦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卦盘上的纹路似在缓缓流转，透出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这就是江湖中神秘莫测的天机阁。
  踏入天机阁，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地面由古朴的青砖铺就，每一块砖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象图，在摇曳的烛光下若隐若现。
  墙壁上挂满了泛黄的竹简和古怪的兽皮卷轴，偶尔有几缕微风拂过，卷轴便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阁内的立柱上缠绕着青铜铸成的螭龙，龙目镶嵌着血红的宝石，在光影交错间，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阁内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熏香，味道辛辣刺鼻，仿佛混合着某种动物的血液。
  正中央的八卦图足有两人高，由漆黑的黑曜石镶嵌而成，阴阳鱼的轮廓泛着幽幽的光泽。
  烛火摇曳不定，光影在八卦图上跳动，那些阴阳鱼的轮廓仿佛活了过来，在墙上游弋。
  诸葛明一袭鹤氅倚在八卦图前。
  他脚下的蒲团绣着金色的天干地支符号，手中龟甲轻轻摇晃，发出细碎声响。
  见武三思推门而入，他轻笑一声，声音空洞幽冷：“王爷深夜造访，可是为了二十年前那桩旧事？”
  “阁主神机妙算！”武三思扯下面罩，额头上青筋暴起。
  “当年谋逆案本就是欲加之罪！若太子遗孤利用《秦王秘藏图》，朝堂必将天翻地覆！”
  他猛地抓住诸葛明的衣袖，此时窗外突然响起一声炸雷，震得整座阁楼都微微颤抖，桌上的烛火差点熄灭。
  诸葛明眼神一冷，拂袖甩开武三思的手：“王爷莫要忘了，天机阁只谋算天下大势，不涉朝堂党争。况且当年之事......”
  他话音未落，武三思已抽出腰间软剑，剑尖抵住他咽喉。
  就在这时，阁外狂风大作，吹得门窗吱呀作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喊。
  阁内的青铜螭龙也在风中发出阵阵嗡鸣，与外面的风声、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诡异的交响曲。
  空气瞬间凝固，诸葛明盯着武三思通红的双眼，突然放声大笑：
  “好！好！既然王爷如此急迫，那便听我一言——封锁南阳城所有出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眼中闪过阴鸷光芒，窗外的乌云不知何时聚成了一团巨大的漩涡，似要将天机阁吞噬。
  “只要肖墨死在南阳，《秦王秘藏图》下落成谜，二十年前的旧案自然无人再提。”
  武三思收起剑，重重喘着粗气：“就依你所言！若此事办妥，本王定有重谢！”
  说完，武三思转身离去。
  惊得房檐夜枭发出凄厉的叫声，在山间回荡，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中原嵩山之巅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寒意中。
  浓云低垂，将山顶的积雪压得愈发沉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唯有呼啸的山风，如同一头巨兽在咆哮。
  远远望去，金刚门的建筑群宛如一座巨大的钢铁堡垒，镶嵌在陡峭的山壁之上。
  金刚门的山门由整块的花岗岩雕琢而成，高达十丈，门上雕刻着怒目圆睁的金刚力士，每一尊都栩栩如生，仿佛要从石壁上跃出。
  门两侧的石狮子足有两人高，口中衔着巨大的铜铃，山风掠过，铜铃发出沉闷的声响，回荡在山谷之间。
  对着山门，一条宽阔的青石阶直通主殿，石阶两侧插满了黑色的旌旗，上面绣着金色的拳头图案，在风中猎猎作响。
  主殿内，巨大的铜炉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墙壁上挂满了历代掌门的画像，他们身着粗布僧袍，却都有着一双铁铸般的臂膀。
  铁臂罗汉盘坐在蒲团上，他身前的供桌上摆放着一尊太子李贤的木牌位，牌位前的香炉中，香灰堆积如山。
  手中念珠突然“啪”地断裂，他望着窗外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那抹白色在暗沉的天色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一道不祥的预兆。
  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群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传我令！”铁臂罗汉起身，袈裟无风自动，四周的烛火突然全部熄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过了片刻，烛火又诡异地重新燃起，火焰呈现出诡异的蓝色，“四大金刚即刻下山，驰援南阳！太子殿下当年舍命救下全门弟子，此恩，该还了！”
  他望向南阳方向，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此时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血色尾巴，坠入南阳方向。
  “但愿还来得及......”
  山脚下，四大金刚身披玄铁铠甲。
  铠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每一道伤痕都诉说着一场惨烈的战斗。
  腰间金刚杵泛着寒光，杵头雕刻着狰狞的鬼脸，仿佛随时会吞噬敌人的魂魄。
  寒风呼啸，吹得铠甲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为首的大金刚握紧拳头，关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若有人敢伤太子血脉，我等定要他血债血偿！”
  马蹄声如雷，他们朝着南阳疾驰而去，扬起的尘土在黎明的微光中久久不散。
  尘土中隐隐有血色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