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妓院交锋

  蛊毒夫人轻功盖世，可日行三千里。
  陈玄策的掉包计之所以取得成功，得益于精湛的易容术。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武三思并未吐露箴言。
  在江湖之中散布《秦王秘藏图》，恐怕别有用心，他想借刀杀人。
  所以，她必须尽快会一会武三思这只“老狐狸”！
  翌日，洛阳城内，华灯初上。
  栖凤酒楼矗立在朱雀大街旁，雕梁画栋，飞檐斗拱，鎏金的匾额在灯火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是洛阳城最豪华的妓院。
  底层大堂内，身着粗布麻衣的江湖汉子们围坐在梨木圆桌旁，撸着袖子划拳行令，酒坛与陶碗碰撞声此起彼伏。
  “五魁首啊——”
  “八匹马哟——”
  角落里，一个蒙着黑纱的女子正小口抿着桂花酿，她的身旁放着一柄长剑。
  几名身着劲装的江湖客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着隐剑村与《秦王秘藏图》的传闻，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听说前去寻找藏宝图的杀手，已被‘龙吟阵’剿灭。”
  “我听说蛊毒夫人亲自前往，她美若天仙，功力位居六大宗师之首，敢跟她争藏宝图，简直以卵击石！”
  沿着红木楼梯来到二层，雕花木门内飘出琵琶声与歌姬婉转的吟唱。
  雅间门口，身着绫罗绸缎的富商们正与歌姬调笑，腰间的玉牌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几个头戴帷帽的神秘人倚在栏杆上，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楼下往来的行人，时不时用手势交流。
  三层最为奢华，红绸垂幔，檀香萦绕。
  中央摆放着一张镶玉的紫檀圆桌，四周环绕着绣着金线的软榻。
  武三思身着锦袍，手持白玉酒盏，悠然品着美酒，目光随意扫过在场众人。
  角落里，一个戴着翡翠扳指的中年男子正与身旁的幕僚窃窃私语，不时望向武三思的方向。
  另一边，几个衣着暴露的舞姬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发间的金饰晃动，折射出迷幻的光影。
  突然，一阵阴风吹得烛火骤暗。
  黑袍女子踏着满地碎光踏入大堂，掠过门槛时，带起几缕腥甜的气息。
  正在起舞的舞姬们不约而同地瑟缩了一下，金饰相撞的声响变得凌乱不堪。
  “藏宝图和人头，夫人只能留下其一！”三名剑客突然从立柱后冲出，长剑出鞘声撕裂空气。
  他们早就在暗处跟踪多时，选在这鱼龙混杂的栖凤酒楼动手，正是盘算着能借众人之力围杀目标。
  随着一声呼哨，二十余名杀手从各个角落涌出，将黑袍女子团团围住，刀光剑影在灯火下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
  女子缓缓抬起头，青铜面具下露出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屈指轻弹酒坛，内力激荡间，整桶竹筷“嗡”地腾空而起，在半空列成八卦阵型。
  “藏宝图和人头，你们也配染指？”
  话音未落，竹筷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表面蒸腾的赤色蛊毒在空气中拉出诡异的流光。
  杀手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竹筷穿透胸膛的瞬间，鲜血与蛊毒交织成触目惊心的血雾。
  歌姬们尖叫着抱作一团，舞姬们惊慌失措地打翻了桌上的美酒佳肴。
  黑袍女子踏着血泊拾级而上，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黑色的蛊毒痕迹。
  武三思早已在此等候，他抬手示意：“夫人请坐。”
  蛊毒夫人冷着脸坐下，抓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一口，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黑袍：
  “武大人你这是在耍我？陈玄策的身上根本没有《秦王秘藏图》。”
  “陈玄策的‘龙吟阵’害得我耗费了不少蛊虫！”她怒拍桌子。
  桌上的酒杯都跟着震颤，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众人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武三思却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就算骗我亲娘，我也不可能欺骗夫人呐。”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幅图，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太子李贤的画像，画中少年面容俊朗，眼神坚毅：
  “携带《秦王秘藏图》的人，应该和他长得很像。夫人可曾在隐剑村见过此人？若是找到了，这天下，可就尽在你我掌握之中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装作不经意的江湖客竖起了耳朵。
  蛊毒夫人盯着画像，脑海中闪过张虎假扮的“肖墨”样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他叫肖墨，不过已经死在了我的蛊毒之下。那小子中了我的蚀心蛊，神仙也救不活！”
  她的话引起周围一阵骚动，有人低声惊呼，有人交头接耳。
  武三思大吃一惊。
  如果真有此人，那么定是当年章怀太子余孽。
  “此人真的死了？我要见尸。”武三思眉头紧皱，神色凝重，手中的扳指转得更快了。
  他在心里嘀咕：若是让李唐余孽逃脱，我们多年的谋划可就全泡汤了！
  蛊毒夫人冷笑一声：“隐剑村已被我一把大火烧烬，哪还有什么尸体。那些灰烬里，说不定就有藏宝图的碎片呢！”
  武三思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疑虑：“《秦王秘藏图》可能藏在某个遗物之中，江湖中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陈玄策在天机阁当过典籍官，精通易容术，恐怕夫人看到的不是真实的李唐遗孤。”
  “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蛊毒夫人的猜想终于得到印证，看来隐剑村中的陈玄策不假，但肖墨一定是假的。
  她并不想与武三思为敌，况且毒影门要想走出黑暗，需要朝廷助力。
  于是，蛊毒夫人表现出一副被蒙骗的失落神态，猛地站起身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不好！我竟被陈玄策这老匹夫给蒙骗了！他定是用易容术调包了！”
  她急匆匆朝着楼梯走去，边走边掏出蛊虫：“《秦王秘藏图》我要定了！谁拦我，谁就去黄泉路上做孤魂野鬼！”
  这一番话让整个酒楼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后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看着蛊毒夫人离去的背影，武三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沈夜！”
  随后悄悄说道：“把与李贤画像类似的肖墨宣传开来，就说他身上有《秦王秘藏图》。”
  他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天剑阁、灵音阁、金刚门......就让这些江湖势力，为我们演一出好戏。”
  周围几个看似无关的寻欢之客，悄悄将听到的消息记在心里，急匆匆走出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