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飞星崖上

  “药堂首座配的安神茶。”她递过一个竹筒，“有助于化解古城里的阴气。”
  尹天道谢接过，两人并肩坐在石头上，一时无言。夜风拂过湖面，带起细碎的波纹。
  “今天...”尹天打破沉默，“谢谢你没有反对樱桃的提议。”
  张星璇轻轻摇头：“她帮了大忙。”顿了顿，又道，“那孩子...很特别。”
  “是啊。”尹天苦笑，“有时候我都怀疑，到底是我在照顾她，还是她在守护我。”
  张星璇转头看他，银眸在月光下格外清澈：“尹天，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她和其他人之间做选择...”
  “不会有那一天。”尹天打断她，声音坚定，“我发过誓要保护她。就像...”他看向张星璇，“就像我珍视所有重要的人一样。”
  两人的目光在月色中交汇，又同时移开。张星璇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繁星宗弟子，最重承诺。”
  她站起身，银发拂过尹天的肩膀：“明天要去飞星崖，早点休息吧。”
  尹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某个角落悄然松动。他低头看着湖面，发现自己的倒影竟然在微笑。
  营地边缘的帐篷里，樱桃蜷缩在毯子下，小手紧握着那枚养魂木碎片。紫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冷笑：
  “快了...就快了...”
  晨光微熹时，众人已收拾好行装。飞星崖位于坠星山脉西北侧，是一处终年被云雾笼罩的险峻山崖。
  “镜花洞天就在崖壁中间。”星痕展开一张泛黄的地图，“传说那里是上古大能闭关的地方，空间错乱，容易产生幻象。”
  尹天帮樱桃系紧斗篷，小姑娘今天格外安静，紫眸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没睡好？”他轻声问道。
  樱桃摇摇头，小手却下意识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养魂木碎片：“做了个很长的梦...”
  林沐走过来，递给他们一人一块干粮：“路上吃。今天路程不短。”
  队伍沿着山脊前行，两侧云雾缭绕，仿佛行走在天际。尹天走在张星璇身后，注意到她银发间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色发簪——与幻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是...”他忍不住开口。
  张星璇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入门时师父送的。怎么？”
  “没什么。”尹天移开视线，“很配你。”
  银发女子的耳尖微微泛红，步伐却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正午时分，众人抵达飞星崖顶。向下望去，陡峭的崖壁上布满晶莹的矿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美得不似人间景象。
  “就是那里。”药堂首座指着崖壁中间一处不起眼的凹陷，“洞口被幻阵遮掩了。”
  星痕取出一串星铃，轻轻摇晃。清脆的铃声中，崖壁上的光线诡异地扭曲起来，渐渐显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我先下。”林沐召出青冥剑，踏剑而下。其他人紧随其后，各自施展手段降落。
  尹天抱着樱桃，七道触须在背后交织成翼，缓缓滑翔。经过张星璇身边时，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需要帮忙吗？”
  张星璇正控制着星盘悬浮，闻言差点失去平衡：“不、不必。”她慌乱的样子与平日清冷形象大相径庭。
  樱桃在尹天怀里偷笑，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洞口不大，内部却别有洞天。踏入的瞬间，周围景象骤然变化——众人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湖面上，脚下水面如镜，倒映着漫天星辰。
  “这就是镜花洞天...”药堂首座惊叹，“传说中'一步一世界'的秘境。”
  话音刚落，每个人的脚下突然泛起涟漪，水面下浮现出不同的景象——
  尹天看到自己站在一片血海中，背后七道触须完全黑化，正在屠戮无数修士；林沐看到青霄派被熊熊大火吞噬；张星璇则看到繁星宗所有星辰同时陨落的可怕景象。
  “是心魔幻境！”星痕大喝，“不要被它影响！”
  樱桃突然挣脱尹天的手，向前跑去：“那里！第三枚护符在那里！”
  尹天急忙追上，却发现樱桃的身影在穿过某个界限后突然消失了。其他人也相继被幻境分隔，转眼间，偌大的空间只剩他一人。
  “樱桃？林师兄？张星璇？”尹天呼唤着，声音在空旷的镜面世界上回荡。
  “你在找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尹天猛地转身，看到“自己”站在不远处——只是这个“尹天”双眼漆黑，周身缠绕着紫黑色的气息。
  “王允的把戏？”尹天警惕地后退。
  “不，我就是你。”黑影微笑，“或者说，是你最害怕成为的样子。”
  它一挥手，周围景象变成青霄派的练武场。年幼的尹天正被几个师兄按在地上殴打，而成年后的“黑影尹天”冷眼旁观，甚至亲手补上一剑。
  “记得吗？”黑影低语，“你说过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场景再变，是尹天第一次失控暴走的记忆。七道触须无差别攻击，连赶来帮忙的同门都遭了殃。
  “每次你压抑的愤怒，都会让虚魂界的力量更深入骨髓。”黑影的声音充满诱惑，“何必抗拒？释放它，你会比王允更强大...”
  尹天额头渗出冷汗，颈后的印记灼痛难忍。他清楚这些都是心魔作祟，但那些记忆和情绪却无比真实。
  “哥哥...”樱桃的声音突然传来，“不要听它的...”
  尹天循声望去，看到小丫头站在远处，周身散发着纯净的紫光。她伸出小手：“跟我来...”
  黑影大怒：“滚开！他是我的！”
  一道紫黑色能量射向樱桃，尹天不假思索地冲过去挡在她面前。七道触须自动护主，与黑影的攻击相撞，激起剧烈震荡。
  “看到了吗？”黑影狞笑，“你本能使用的还是外界的元力！”
  樱桃却紧紧抱住尹天：“不是的！哥哥是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别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尹天头上。是啊，力量本身没有正邪，关键在于如何使用。他深吸一口气，将七道触须收回体内。
  “你说得对。”尹天摸摸樱桃的头，“谢谢你，小丫头。”
  黑影发出不甘的咆哮，但身影开始消散。周围的幻象也随之崩塌，露出镜花洞天的真实面貌——一个布满水晶的溶洞，中央悬浮着第三枚七曜护符。
  尹天取下护符，信息自动浮现：
  “直面心魔，方见本心。下一站，古战场遗迹'埋骨之地'。”
  护符融入体内，颈后的印记又淡化了几分。更神奇的是，尹天感觉体内原本躁动的力量变得温顺了许多。
  “哥哥变强了。”樱桃仰着小脸，紫眸中满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