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胖子爹大闹校园

  “马上！立刻！打电话叫他们家长过来！！”
  教导处里，王主任那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他那张原本就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油腻的脸，此刻更是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显然是气得不轻。
  旁边的李老师，更是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添油加醋地拱火道：“王主任！您是不知道啊！这个新来的转学生，脾气简直大得没边了！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是头一次见到敢当众顶撞老师，甚至……甚至辱骂老师的学生！”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瞥了我一眼，语气中充满了委屈和控诉，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我本来今天就想联系他家长，好好跟他家长反映一下他这个目无尊长、无法无天的问题！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居然变本加厉，还在学校里跟同学打架斗殴！这种学生，简直就是我们学校的害群之马！必须严惩！绝不能姑息！”
  我冷冷地盯着这个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的死婆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
  白的都能被她说成黑的，死的都能被她说成活的！
  这种心术不正、颠倒是非的人，居然也能当上人民教师？！
  真是……
  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就在这时，教导处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老师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周强的面前，眉头微蹙，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严肃地问道：
  “周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跟同学打架了？这两个同学，你认识吗？”
  我立刻捕捉到了这个机会，不动声色地朝周强使了个眼色。
  周强这小子，果然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
  他立马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副既委屈又带着几分后怕的表情，指着那个还瘫坐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死胖子，对那个男老师说道：
  “我刚才下课的时候，正在走廊上跟同学玩呢，就看见这个胖子，把这个同学（他指了指我），死死地压在身子底下，一个劲儿地打他！那个同学被打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周围好多同学都看着，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帮忙！老师当时也不在！”
  “我……我当时就想着，万一这个新同学被他打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办啊！所以……所以我就一时冲动，上去把那个胖子给推开了……”
  他说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情真意切，就差当场掉几滴眼泪下来了。
  我强忍着笑意，也赶紧配合着他演戏，装出一副不认识周强的样子，用一种充满了感激和后怕的语气，对周强说道：
  “这位同学，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出手相助，我……我今天可能真的就要被他给打进医院了！”
  “等一会儿我爸妈来了，我一定让他们好好地谢谢你！你真是个见义勇为的好同学！”
  周强的班主任，也就是那个张老师，听完我们俩的“证词”，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我脸上和胳膊上的伤痕，以及周强那一脸“无辜”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显然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并没有偏听偏信。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转头对那个还怒气冲冲的王主任说道：
  “王主任啊，周强这个孩子，我是了解的。他平时在班里虽然调皮了一点，但绝对不是那种喜欢惹是生非、主动欺负同学的孩子。”
  “您刚才也听到了，他这次出手，严格说起来，也算是见义勇为。如果当时他不出手制止，任由那两个孩子继续打下去，万一真的闹出了什么严重的后果，比如说打进了医院，那对我们学校的声誉，也会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啊。”
  “您看这样行不行，周强这个孩子，我先带回班上去上课。至于叫家长的事情，我看……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毕竟，这孩子这次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只是方法上，可能还有待改进。我回去之后，会好好地教育他的。”
  王主任听了张老师这番话，脸上的怒气稍稍消退了一些。
  他也是个老油条了，自然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息事宁人的道理。
  更何况，张老师在学校里的人缘一向不错，他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行了！既然张老师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个周强，你就先领走吧！不过，下不为例啊！要是再有下次，我可不管他是不是见义勇为，一定严肃处理！”
  “哎！谢谢王主任！谢谢王主任！”
  张老师连声道谢，然后拉着周强的小手，快步走出了教导处。
  我看着张老师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
  瞧瞧人家！
  这才是真正的人民教师应有的样子！
  以德服人，明辨是非，公平公正！
  如果我们的教育系统里，能多一些像张老师这样优秀的教育者，那才是我们国家和民族真正的财富啊！
  可惜……
  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就在我暗自感慨的时候，教导处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了！
  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浓烈汗臭味和酒气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上身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背心，下身穿着一条脏兮兮的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满脸的横肉，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他一进门，就扯着嗓子，用一种极其嚣张跋扈的语气，大声嚷嚷道：
  “谁他妈的欺负我儿子了？！啊？！哪个不长眼的小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他那粗俗不堪的叫骂声，在小小的教导处里回荡着，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主任见状，脸色顿时一沉，厉声喝道：
  “这位家长！请你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不要在这里大喊大叫！”
  然而，那个醉醺醺的男人，却根本不把王主任放在眼里。
  他身后的那个死胖子，一看到自己的老爹来了，顿时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我，哭喊道：
  “爸——！就是他！就是他打我的！他还找了帮手，他们两个人一起打我！爸——！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火辣辣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我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我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上火辣辣地疼，眼前金星乱冒，大脑一阵天旋地转！
  “你个狗娘养的小王八蛋！连我儿子都敢欺负？！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想死是不是？！”
  那个酒鬼老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我被他这一巴掌给扇懵了，以至于他后来到底骂了些什么，我根本就没听清楚。
  “这位家长！你干什么？！你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王主任见状，也是大吃一惊，急忙上前一步，把我拉到了他的身后，挡在了我和那个酒鬼老爹之间，厉声喝道：
  “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开的啊？！想打人就打人？！”
  旁边那个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老师，一看到这副剑拔弩张的架势，吓得脸色惨白，尖叫一声，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教导处，估计是去搬救兵去了。
  那个酒鬼老爹，却丝毫没有把王主任放在眼里。
  他一把揪住王主任胸前的衣领，将他提溜了起来，眼神迷离，酒气熏天地问道：
  “你他妈的又是干什么的？！敢管老子的闲事？！”
  显然，这家伙的酒劲还没过，脑子根本就不清醒。
  “你……你快松手！我是学校的教导主任！”
  王主任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得通红，挣扎着说道。
  “教导主任？”
  那酒鬼老爹闻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狞笑一声，扬起蒲扇般的大手！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主任的脸上！
  “你教导主任多个鸡毛啊！”
  “另外那个打我儿子的小王八蛋呢？！他跑到哪个班去了？！老子今天非得亲手废了他不可！”
  我看向王主任，只见他那张原本还算威严的脸，此刻已经肿得像个猪头一样，鼻血长流，眼镜也被打歪了，镜片碎成了两瓣，狼狈不堪地挂在他的鼻梁上。
  真是……
  惨不忍睹啊！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死胖子，突然指着门口，大声说道：
  “爸！我知道！那个打我的人叫周强！他是一年级二班的！刚才被他们班的老师给领走了！”
  “一年级二班是吧？！”
  那酒鬼老爹闻言，眼中凶光一闪，一把将王主任推倒在地，恶狠狠地说道：
  “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收拾完那个小王八蛋，再回来好好地跟你算账！”
  说完，他便拉着那个死胖子，晃晃悠悠，杀气腾腾地朝着一年级二班的方向走去。
  王主任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又是愤怒，又是屈辱，又是后怕。
  他走到我的身边，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林……林凡同学……你……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个酒鬼老爹离去的背影，沉声说道：
  “王主任，我不碍事。”
  “赶紧报警！这个人寻衅滋事，还动手打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了！必须让警察来处理！”
  王主任闻言，下意识地朝着学校门口的传达室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我知道，一般的学校，出了这种事情，为了顾及学校的声誉，往往都会选择内部消化，私了解决，不愿意把事情闹大，更不愿意惊动警方。
  但是，今天这个情况，显然已经超出了学校能够控制的范围了！
  “王主任！你还指望传达室那个看门的老大爷能干什么？！让他过来挨揍吗？！”
  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犹豫，厉声喝道：
  “赶紧报警！再晚了，周强就要出事了！”
  “对对对！报警！我马上报警！”
  王主任被我这么一吼，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喂？是……是派出所吗？这里……这里是钦村小学……我们学校……我们学校有人打架斗殴……不不不……是有人在学校里行凶伤人……快……快点派人过来吧……我是……我是学校的教导主任……”
  他语无伦次地报了警，挂断电话后，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一屁股瘫坐在了旁边的板凳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我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王主任！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一年级二班看看！别让周强真的被打了！”
  “我们学校里，大部分都是女老师和小孩子！万一真的出了什么大事，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王主任被我这么一提醒，顿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猛地从板凳上跳了起来，也顾不上自己脸上的伤了，拔腿就朝着楼下一年级二班的方向跑去。
  我也赶紧迈开小短腿，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刚一下楼，还没跑到一年级二班的教室门口，我们就远远地听到，从教室里面，传来了一阵阵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闹声，以及张老师那带着几分焦急和无奈的劝阻声。
  “这位家长！请您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不要吓着这些孩子们！”
  紧接着，便传来了那个酒鬼老爹嚣张跋扈的怒骂声：
  “冷静你妈个*！老子的儿子都被人打了！你让老子怎么冷静？！”
  “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教训老子？！”
  “孩子们怎么了？！我儿子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们这些当老师的都死到哪里去了？！啊？！”
  “拿着国家的工资，不干正事！我看你们连条狗都不如！狗都知道看家护院呢！”
  张老师显然也被他的粗鄙之语给激怒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这位家长！请你说话放尊重点！我们是老师！不是随便可以侮辱的！”
  “尊重你妈个头！给老子滚一边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张老师的一声痛呼！
  显然，那个酒鬼老爹，已经动手推倒了张老师！
  “哪个小杂种是周强？！给老子滚出来——！”
  酒鬼老爹那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声，在整个走廊里回荡着！
  教室里面，那些原本就因为害怕而蜷缩在一起的小孩子们，此刻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哭闹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甚至有几个胆子特别小的，当场就被吓得尿了裤子！
  “谁他妈的叫周强——！给老子滚出来——！”
  酒鬼老爹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教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哭闹声，尖叫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只剩下……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一个虽然还带着几分稚嫩，但却异常坚定清晰的声音，缓缓地从教室后方的人群中传了出来：
  “我是周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