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又菜又爱喝

  事情谈妥之后，安井真绪就离开了，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他和二阶堂结衣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
  “前辈！！！”
  二阶堂结衣猛地从矮几旁跳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撞翻了桌上的水杯。
  她一把抓住伏见清辉的胳膊，整个人兴奋地原地蹦跶了两下。
  “成功了！前辈你真的成功了！《群像》啊！是那个《群像》！”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些许，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涌来，冲击着她，好似她才是作者。
  伏见清辉被她晃得有些无奈。
  “嗯，算是……开了个好头吧。”
  他尽量让自己的反应显得平静一些，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
  他这份过于淡定的反应，反而让二阶堂结衣有点着急：“前辈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讲谈社的安井编辑还亲自上门！”
  这待遇，确实超乎寻常。
  通常来说，新人投稿被看中，也就是一封录用通知或者一个电话。
  编辑亲自登门，还给出如此高的评价，足以说明安井真绪对这部稿件的重视程度。
  “这可是，注定会引起轰动的杰作！”
  她模仿着安井真绪当时的郑重其事，虽然有些夸张，但那份激动是实打实的。
  “这必须庆祝一下！”二阶堂结衣猛地一拍手，做出了决定，“绝对要庆祝！”
  伏见清辉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指针已经快要指向晚上九点。
  这个时间也不算特别晚，他倒是想说去外面庆祝一下，但他口袋里的钱对此表示爱莫能助。
  “现在居酒屋差不多要打烊了吧？而且好的店这个点去肯定没位置了……”
  二阶堂结衣有些苦恼地皱起了鼻子，似乎在努力思考着庆祝的方案。
  片刻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有了！”
  她猛地站起身：“前辈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不等伏见清辉反应，她已经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到门口，蹬上她那双小皮鞋，拿起放在鞋柜上的钱包，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接着就是一阵咚咚咚跑下木质楼梯的急促脚步声。
  伏见清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再次被关上的门，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学妹的行动力，还真是惊人。
  他走到矮几旁，将安井真绪喝过水的杯子拿去洗干净，然后重新坐回榻榻米上。
  等待二阶堂结衣的时间里，思绪有些飘忽。
  《挪威的森林》在这个世界，似乎真的投下了一颗石子，并且已经激起了涟漪。
  安井真绪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期，尤其是她那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
  这个世界的文学领域，真的比他想象的还要贫瘠？
  或者说，人们对于能触动内心深处情感的作品，有着远超他预期的渴望？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
  大约十几分钟后，楼梯间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这次轻快了许多，由远及近。
  二阶堂结衣脸上带着微喘后的红润，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我回来啦！”
  她脱掉鞋子，将袋子放在矮桌上。
  伏见清辉看到，袋子里是几罐啤酒，还有几包下酒小零食。
  “便利店关门前抢到的！”
  二阶堂结衣拿出两罐啤酒，熟练地拉开其中一罐的拉环，发出清脆的“噗嗤”声，然后递给伏见清辉。
  “谢谢。”伏见清辉接过冰凉的啤酒罐。
  二阶堂结衣也为自己开了一罐，然后盘腿坐下，举起啤酒罐：“为了前辈迈向大作家之路的第一步！”
  “干杯！”
  “干杯。”
  伏见清辉和她轻轻碰了一下罐子。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麦芽香气和二氧化碳的刺激感。
  不算顶级的啤酒，但在此情此景下，却别有一番滋味。
  “哈——！”
  二阶堂结衣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呼出一口气，脸颊似乎更红了些。
  紧接着撕开那包柿种花生，抓了一小把放在手心。
  “前辈，你真的好厉害啊……”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被退稿那么多次，还能写出这么厉害的作品，太了不起了。”
  她说着，又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
  伏见清辉有点无语：“你都没看过呢。”
  两人就着小零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多是二阶堂结衣在兴奋地说着对未来的畅想，比如前辈的小说出版后一定会大卖，到时候她要去买一百本支持，还要让前辈给她签名之类的话。
  伏见清辉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
  他注意到，二阶堂结衣似乎不常喝酒，脸颊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迷离。
  明明第一罐啤酒还没喝完……
  看着她这个样子，伏见清辉有些头疼：“二阶堂，你是不是不能喝酒？”
  “谁，谁说的……嗝，我能喝……得很……”
  二阶堂结衣试图挺直腰板，证明自己没事，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向旁边一歪，差点倒在榻榻米上。
  好在伏见清辉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
  入手一片温热，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因为酒精而升高的体温。
  她的头发带着洗发水的清香，混杂着淡淡的酒气。
  “你看，你都坐不稳了。”伏见清辉扶着她的肩膀，“别喝了。”
  “唔……”二阶堂结衣靠在他手臂上，抬起头，迷蒙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前辈，你人真好……嗝……”
  说着，又在他的手臂里蹭了蹭。
  最后，她像是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伏见清辉看了看女孩已经睡熟的脸庞，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染上好看的酡红，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盖着，呼吸均匀平稳。
  现在这个状况，把她送回去显然不现实。
  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然后从壁橱里翻出唯一一条还算干净的薄毯子，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
  夜已经深了。
  窗外的东京沉浸在寂静之中，只有偶尔远处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二阶堂结衣似乎觉得枕着手臂还不够舒服，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向他，然后……
  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伏见清辉的腰。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小腹上，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
  “……软软的……像……像我家的大白熊抱枕……”
  女孩含糊的梦呓，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