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深深地自责

  村外官道，天色渐晚。
  鬼子车队实行灯火管制，远远停在离村庄几里地外。
  大山勇夫捂住肿得跟猪头似的右边脸颊。
  山田岛斜了一眼不争气的大山勇夫，冷声道：“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围剿残兵不利，导致酒井小队损失惨重，小队长酒井三本重伤！”
  “消息我压下来了，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
  “哈衣！中队长阁下，这次我不会再轻敌！”大山勇夫也是再三地保证道。
  原本2个小队，上百头鬼子兵。
  在追击刘天成所部时折损五分之一，如今兵力只剩下1个半小队。
  山田岛不得不重视村子里的中国军队。
  毕竟根据情报，村子里可是有近百中国士兵。
  鬼子兵整装待发。
  大山勇夫重振旗鼓进行战斗部署。
  村子有三处出口，分别为西北、东南、正西三个方向。
  酒井三本重伤，步兵第3小队由副中队长大山勇夫兼任指挥。
  除此之外，山田岛还将石原三郎小队的指挥权也交给大山勇夫。
  而他自己只留了中队部17头鬼子。
  外加佐佐木小队，幸存的1个步兵分队看守车辆。
  大山勇夫看完地图，命令道：“石原君，你亲率1个分队把守西北出口，另外1个步兵分队把守正西出口！”
  “以枪声为信号，枪声一响迅速向村内突进。”
  “哈衣！”石原三郎鞠躬，带着鬼子出发。
  大山勇夫又将手电筒光束射向东南出口，再次命令道：“余下的1个分队把守东南出口，同样以枪声为信号！”
  “剩下的掷弹筒分队和2个分队，随我进村！”
  鬼子的布置可谓天衣无缝。
  封堵所有出口，三个方向同步推进，再由主力强攻。
  中心开花，三面结果！
  村子里的中国军队又缺乏重武器，成了瓮中捉鳖的鳖！
  “原来如此。”刘天成退出可视化地图，喃喃自语。
  王有胜见他心不在蔫，于是关心道：“天成，还在想那件事？”
  “那件事你办的敞亮，越来越像个合格的指挥官！”
  “不过老子丑话说在前头，么事都等打完鬼子再说，其他事情先放一放。”
  刘天成有苦难言。
  我是什么心眼很小的人吗？
  格局在哪里？我的格局呢？
  但王有胜出于关心他不好说什么。
  只能敷衍回答道：“王大哥，孰轻孰重我有分寸。”
  “鬼子已经包围村子，我们再想进村几乎不可能，原来的计划得重新调整。”
  刘天成将可视化地图中，鬼子的兵力部署用树枝在泥地画出。
  他指着村外官道上，鬼子车队开口说道：
  “以我们当前的兵力和鬼子硬拼讨不到好处，我们可以直捣黄龙！”
  3个班长往刘天成手指的‘地图’看去。
  “这里是鬼子车队停放的位置，估摸着有半个小队鬼子把守。”
  “1班借助官道两侧的杂草，接近鬼子车队等我命令。”
  “2班......”
  张大勇抢答道：“不就是演溃兵吗？老子都演习惯了，交给我们班排长你就把心揣肚子里！”
  刘天成踹了张大勇一脚，笑骂道：“谁说让你们班演溃兵了？”
  “狗日的还演上瘾了是吧？”
  “那好！老子原本还想着让你们班打打翻仗，现在我改主意了！”
  张大勇：排长，你咋不按套路出牌啊？
  众人看到刘天成和张大勇嬉闹，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闭嘴吧你！”
  “2班想法子摸到东南方向，出口位置。”
  “鬼子得知车队被袭，一定会抽调兵力回援，我需要你们给我顶住半个时辰！”
  “能做到吗？”
  刘天成一改刚才的吊儿郎当，正色问道。
  张大勇也是拍了拍胸口，“保证完成任务！”
  刘天成看向王建堂，继续命令道：“4班的任务最为艰巨，等3班打掉鬼子火力点过后，协同1班向鬼子发起冲锋。”
  王建堂还想再说点什么，被刘天成给瞪回去。
  只能是不情不愿地答道：“刘排，下次主攻的差事可得给4班。”
  “龟儿子的，还敢给我讨价还价？”
  “行行行，这次任务执行到位下次主攻就由你们4班来打！”
  王建堂顿时乐开了花，“嘿嘿，刘排长一个唾沫一个钉，我记住了！”
  说完，各班便进行着战前准备。
  一直在旁边观察刘天成安排战术的郭大春嗤笑道：
  “这下没话可说了吧？妈拉个巴子的，一帮怂货！”
  “兄弟们被鬼子围在里面，7排的跟俺杀回去救人！”
  张大壮和马田杨原本对刘天成等人印象还算不错。
  但听完刘天成的部署，瞬间好感全无。
  这帮人和光头是一伙的。
  俺们东北军还得是自个救自个，外人终归靠不住！
  想要打回东北，别的部队同样靠不住！
  “龟儿子，你不提醒他们？”
  王有胜见郭大春带着部队往鬼子枪口上撞，好奇地问道。
  当初川军刚加入时，虽然也闹别扭。
  好歹刘天成不会拿自己人的命当儿戏。
  刘天成摆手，“大哥，我倒是有心相劝，问题是我们和那帮孙子现在的关系，说了人家能听进去吗？”
  “一口一个妈拉个巴子的，要找鬼子玩命，非要去送死我也拦不住啊。”
  王有胜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郭大春自个都不在乎自个兄弟，他一个外人瞎操什么心。
  只是可惜了这帮士兵，一看就是打鬼子的好手。
  怎么就跟了这么个指挥官？
  大山勇夫已经率鬼子进入村子。
  房顶上的重机枪打破夜晚的寂静。
  哒哒哒的喷出火舌。
  “掷弹筒组！”大山勇夫连忙躲进土墙，喝道。
  下一秒重机枪哑火。
  三五几头鬼子兵背靠房屋推进，遇见抵抗就投掷手榴弹。
  手榴弹不管用，直接叫掷弹筒支援。
  鬼子的机枪手更是爬上房顶，为村内的鬼子提供火力支援。
  鬼子很快就拿下村口。
  另外三处出口几乎是同时被拿下。
  大山勇夫也不冒进，往前推进一段等待机枪手就位，再继续推进。
  村内的东北军残部被鬼子打的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为数不多的机枪被掷弹筒全部摧毁。
  大山勇夫打巷战还真是一把好手。
  “用不了多久，就能肃清中国军队！”
  “彻底洗刷围剿支那残兵的耻辱！”
  一处被削掉房顶的草房，副连长孙伦急得直跳脚。
  “妈拉个巴子，小日本吃火药了？”
  “打这么猛不说，还特么打的稳如老狗。”
  “根本不冒进，一点儿机会都不留给俺们，这次兄弟们怕是全都要交代在这了。”
  刚汇报的伤亡统计，他们连牺牲28人，伤12人。
  快打没半个连！
  就在孙伦感到绝望时，正西方向响起熟悉的枪声。
  “是连长！”
  “连长来救俺们了，兄弟们给老子顶住。”
  但熟悉的枪声很快就被爆炸和鬼子机枪掩盖。
  “连长，不能再冲了！”
  “7排就剩这10几个弟兄了，再冲就拼光了。”
  马田杨拽住还要发起冲锋的郭大春劝道。
  “马田杨！给老子撒手，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里面是俺们的兄弟，是俺们67军最后的种子，今天哪怕是死也得给我死在冲锋的路上。”
  “撒手！”
  马田杨见劝不住连长，向张大壮投去求助的目光。
  谁知张大壮更冲动，端着步枪就要和鬼子拼命。
  他也只能咬着牙跟上去。
  可惜鬼子的机枪没得感情，再次将他们压制回来。
  这一轮冲锋下来，郭大春身边只剩下马田杨和负伤的张大壮。
  “马田杨扶俺起来，俺还能继续打小日本！”张大壮强撑着又要起身。
  “冲个屁，给老子坐下！”郭大春发话，张大壮顿时蔫了。
  俺真的错了吗？
  仔细想想那帮逃兵的安排，似乎更合理，伤亡更小……
  郭大春陷入深深地自责。
  可鬼子却没有因为他的自责而停止对村内的进攻。
  孙伦看着身边仅存的30几人彻底绝望。
  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大山勇夫正准备下达总攻命令。
  村外响起猛烈的爆炸声。
  不好，中队长和车队有危险！
  “八嘎呀路！停止进攻，立马抽调2个分队回援中队长！”大山勇夫不甘心地吼道。